地下據點的製作區亮了一整夜。
泰蘭特把最後一本電話簿放到桌邊，手指停在攤開的領養名冊影印件上。
原件仍留在浣熊市孤兒院的檔案室裡。
昨夜，他們沿著下水道汙染鼠群出現的方向檢查支管，在一處連線市政排水系統的維修通道里發現了印有孤兒院標誌的醫療廢物。
廢棄注射器、染血紗布和兒童使用的身份腕帶，全被裝在不該出現在市政管道里的密封袋中。
泰蘭特隨後潛入孤兒院，複製了檔案室裡的領養記錄。
每一個孩子離開孤兒院時，記錄上都寫著同一個詞——領養。
可領養人一欄裡沒有夫妻姓名，沒有家庭住址，也沒有監護人的社會保險號碼。
泰蘭特對照電話簿、福利機構名錄和他們從洋館帶出的安布雷拉關聯企業名單逐項查詢，最終找到的全是私人醫院、精神療養機構，以及掛著慈善名義的醫療中心。
那些孩子沒有轉移記錄。
沒有更換姓氏，沒有後續體檢，沒有福利部門的家庭回訪，甚至沒有正常的死亡證明。
他們只是在某一天被填進領養名冊，然後徹底從浣熊市的公共記錄裡消失。
瑞貝卡捧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短棕發有些凌亂。
她又對照了一遍名單和醫療廢物上的編號，眉頭越皺越緊。
“可能是集中安置嗎？”
“那就該寫機構轉移，不是家庭領養。”
泰蘭特抽出其中一張資料。
姓名下方依次記錄著年齡、身高、血型、既往病史和服從性評估。
健康、安靜、沒有親屬追查的孩子，被排在最前面。
這套分類方式，他太熟悉了。
十歲那年，孤兒院那些人也是這樣挑選孩子。
沒人管他們叫什麼，而是掰開嘴看牙齒，摸骨骼，檢查有沒有疾病，再決定能賣去哪裡。
惠和愛裡後來被送進交易中心，身份、健康和外貌都成了價格的一部分。
真正的領養檔案，應該記錄一個孩子將要去往怎樣的家庭。
眼前這份名冊記錄的，卻是貨物規格。
“這是交貨單。”
泰蘭特的聲音很平。
吉爾站在桌子另一側，目光停在每一頁最下方的簽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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