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驕陽眨眨眼，聲音脆甜。
“窩是綁的。”
方錦瑟在旁邊捂住了臉。
陸安山低下頭，肩膀顫抖了兩下。魏嬤嬤張著嘴，怎麼也合不上。石硯面無表情地把視線移向了別處。
陸振北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鐵甲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你知不知道……”
“窩知道！”陸驕陽搶著回答，“窩知道窩的鍋鍋長得很好看！”
陸振北咬了一下後槽牙。
“我是說，你知不知道，把別人家孩子裝進麻袋扛走叫什麼？”
“叫綁鍋鍋！”
“那叫綁架！”
陸驕陽歪了歪腦袋。“綁架和綁鍋鍋不一樣嗎？”
“一”
他剛起了一個頭，方錦瑟拉了他一下袖子。
陸振北閉上嘴。
方錦瑟上前半步，彎下腰，先看了看陸驕陽磨紅的手心，皺了皺眉。然後她抬眼看向裴知序。
少年站在那裡，背脊挺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規矩得像一棵剛紮了根的小竹子。
她的視線從他洗白的衣裳看到袖口的補丁。從補丁看到膝蓋上蹭破的布料，露出底下微微泛紅的擦傷。又從擦傷看到他抱在懷裡的那兩本書。
書角很乾淨。比他身上任何地方都乾淨。
方錦瑟的目光停留了一息。
“裴氏族學。”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太傅裴公家的孩子？”
裴知序低頭。“回夫人，晚輩是裴氏旁支庶出。”
“庶出”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沒有含糊。方錦瑟朝他點了點頭。
陸驕陽在旁邊聽得不耐煩了。她跑過去拉住裴知序的袖子，扯了兩下，然後轉頭衝爹孃仰著臉。
“窩挑的鍋鍋好不好？”
她的語氣驕傲極了，像撿到了一塊天大的寶貝，恨不得舉到所有人面前展覽。
“他被人欺負了！有好多大孩子推他，還踩他的書！窩看到了！窩不讓！”
陸驕陽的小拳頭攥了起來，揚在半空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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