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瑟把兩個孩子領到了花廳偏間。
魏嬤嬤去傳了膳。陸振北沒跟進來，在前院站了一會兒，卸了甲冑，摘了護腕，揹著手往書房的方向走了。石硯跟在他身後，兩人誰都沒出聲。
花廳裡安安靜靜的。窗外的桂樹篩下一地碎光，斑斑駁駁落在青磚上。
裴知序坐在客椅上，腰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他的目光從左邊的花窗看到右邊的條案，又從條案看到牆上掛著的一幅駿馬圖。畫中的馬鬃毛飛揚，西蹄騰空，右下角蓋著一方印。
他認出了那方印。是兵部的制式賀禮。
將軍府。
真正的將軍府。
他不著痕跡地攥了一下衣角。
陸驕陽坐在他旁邊的小凳上，兩條小短腿夠不著地面，一晃一晃的。她的手心還紅著，但她完全不在意，正歪著腦袋打量裴知序。
從頭頂看到腳尖。
從腳尖又看回頭頂。
“鍋鍋，你叫什麼呀？”
“裴知序。”
“裴……什麼？”
“知序。知道的知，順序的序。”
陸驕陽嘴巴無聲地動了幾下，在練習這兩個字。練了好幾遍，放棄了。
“好難念。窩叫你書書鍋鍋吧！你喜歡看書，又被窩在書院裡找到的。書書鍋鍋！”
裴知序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他站起來。
動作很利落。雙手交疊，微微欠身。
“多謝小妹妹好意。方才是我失禮，讓小妹妹費心了。天色尚早，我還是回族學去的好。”
話說得規規矩矩，滴水不漏。
陸驕陽聽了半天，聽懂了一個字。
“回？”
裴知序點頭。“嗯，我該回去了。”
“回哪兒？”
“回族學。”
“就是那個欺負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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