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松。”
“你這樣我走不了。”
“那你就別走呀。”
“可是我該回去了。”
“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住的地方。”
“窩這裡也可以住。”
裴知序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手背熱乎乎的，汗津津的，小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褲腿上抓來抓去。
他掰了一下。掰不動。
三歲小孩的力氣不大，但她用的是那種死也不放手的力氣。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他腿上。他要是用力掰，怕弄疼她。不用力，那就是蚍蜉撼樹。
更麻煩的是，她仰著臉看他的時候，杏眼裡亮閃閃的，眼眶發紅，鼻頭也紅，嘴巴扁著。
她還沒有哭。
但那個架勢，距離哭只差半口氣。
裴知序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裡。
方錦瑟站在偏間的屏風後面，嘴角彎了一下又抿首。她端著一盞茶，茶己經涼了也沒喝。
這時候魏嬤嬤端著托盤進來了。熱粥、蒸糕、醬肘子、一碟醃黃瓜、一碗銀耳羹。
香氣撲鼻。
魏嬤嬤看見一個八歲少年腿上掛著一個三歲奶團，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方錦瑟。
方錦瑟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她沒有先說孩子的事。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熱氣。
“天色不早了。小公子若要回族學，這會子去也趕不上晚課了。”
裴知序抬頭看她。
“不如先吃口飯，吃完了，我讓人備車送你回去。馬車快，半炷香就到。”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和一個大人商量正常的安排。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哄騙。
裴知序猶豫了。
他又低頭看了看還抱著他腿的陸驕陽。
陸驕陽也在看他。杏眼眨巴眨巴的。酒窩若隱若現。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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