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著頭站在那裡。衣裳還是來時那件，但洗過了，領口雖然舊卻乾淨。臉色和七天前相比，顴骨沒有那麼突了。手腕上的青筋不那麼明顯了。
他的手指攥著一個小丫頭的裙帶。手指很細，指節勻稱。不像餓了很久的樣子了。
裴謙之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
裴明禮抬起了頭。他的嘴唇終於動了一次沒有合上。
“父親……”
裴謙之沒有回頭。
裴明禮的聲音沙啞，像是好幾天沒說過話。
“父親。”
裴謙之站住了。
裴明禮的手從袖子裡抽了出來。掌心裡有西個指甲印。
他沒有說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沒有出來。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裴謙之站了兩息。
他轉向陸振北。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裴謙之的臉上己經沒有了進門時的那種笑。他的嘴角是平的，眼皮是沉的。
他沒有當場答應。
也沒有當場帶人走。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裴知序身上。少年低頭站著，肩膀端平了。手指沒有鬆開陸驕陽的裙帶。陸驕陽的手指也沒有鬆開他的袖子。兩隻手交纏在一起，一隻白一隻紅，像是糾在一塊的繩結。
裴謙之看了很久。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檻處，他停了一步。背對著滿廳的人。
聲音從他的背影裡傳出來，冷而沉。
“三日內送回裴家。否則老朽親自來領。”
說完他跨過了門檻。裴明禮跟在後面。管事夾著包袱跟在最後。三個人的腳步聲沿著連廊漸行漸遠。
正廳裡又安靜了。
陸驕陽的手指終於鬆開了裴知序的袖子。
鬆開的瞬間她的手是抖的。五根短手指張開，指節僵在空中。她的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兩道紅印。
她看著裴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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