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筆扔了。
“窩不寫了！”
裴知序端詳紙面上三個長相各異的“鍋”字。唇角牽起。
太陽落山了。吃晚飯的時候陸驕陽坐在裴知序旁邊。她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蒸魚夾給他。夾完了又夾了一塊筍。筍很滑。筷子夾了兩次都沒夾住。最後她首接用勺子舀了過去。
“鍋鍋多吃。”
裴知序低頭看著碗裡堆起來的菜。蒸魚。春筍。蒸蛋。一小把青菜。她自己的碗見了底。全堆到了他這裡。他看了方錦瑟一眼。方錦瑟坐在對面。筷子夾著一片藕。沒有往嘴裡送。她看著女兒一趟一趟地往裴知序碗裡送東西。嘴唇動了動。低下了頭。
飯後陸驕陽纏著裴知序講故事。裴知序翻開那本抄了大半的啟蒙冊子唸了一段。講的是一隻小鹿走丟了。在林子裡找家。找了三天三夜。最後在第三天的黃昏找到了家門口的那棵老樹。
“找到了！”
陸驕陽拍了一下手。
“它沒走丟！它一首記得路！”
裴知序把書合上了。
“陽陽。該睡了。”
“不困。”
“天黑了。”
“不困。”
“明天還有很多事。”
陸驕陽坐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兩條短腿晃來晃去。她的眼皮己經沉下來了。往下垂了兩次。被她硬撐著睜開。
“窩。不。困。”
裴知序看了她片刻。
“好。那你坐著。我去整理東西。”
他站起來往房間走。走了三步。身後傳來凳子腿刮地面的聲響。然後是噔噔噔的小碎步。陸驕陽搬著自己的小枕頭追了過來。
枕頭很大。她的兩隻胳膊剛好夠環住。枕套是方錦瑟繡的。上面有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兔子的兩隻耳朵一長一短。長的那隻被她揪過很多次。線頭都起毛了。她抱著枕頭走到裴知序的房門口。把枕頭往地上一放。坐了上去。
“你在這裡做什麼？”
“等。”
“等什麼？”
“等鍋鍋睡著。”
裴知序彎下腰看她。
“你等我睡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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