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十分有眼力見地攏攏耳邊的長髮:“既然妹妹們都去逛街了,那我便留下來吧。紫蘭軒今早還有一堆賬目和雜事要處理,我就先失陪了。”
說罷,她給韓星澤拋了個千嬌百媚的眼神,轉身款款離去。
不多時,偌大的庭院裡,便只剩下韓星澤與衛莊兩人。
晨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氣氛在切磋之後,漸漸變得肅穆起來。
韓星澤與衛莊並肩穿過紫蘭軒幽深的走廊,兩人極為默契地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徑直來到紫蘭軒最深處的一間隱秘暗室。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室內僅有兩盞長明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斜長。
韓星澤確認四周絕無隔牆有耳的可能後,原本還掛在嘴角的溫潤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慍怒。
“昨日,我去了趟芙蕖殿。”韓星澤盯著衛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開門見山,“紅蓮那副悽慘的模樣,絕對是你的手筆,你不用否認。”
聽到“芙蕖殿”和“紅蓮”這幾個字,衛莊那張萬年冰山臉上,表情可謂是非常精彩。
他握著鯊齒劍的手指微微一僵,冷峻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不自然。
難怪呢,他就說這韓星澤今日完全不對勁,剛吃完早飯就莫名其妙地怨氣沖天,還突然提出要跟他切磋,招招式式都透著一股要找回場子的狠勁。
原來,是昨天去王宮撞破紅蓮的“慘狀”,跑來護犢子了。
衛莊心中雖瞭然,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孤高冷傲的姿態,甚至還冷冷地反唇相譏:“你對阿姐,也未見得有多留手。先前紫蘭軒動靜不小,我可什麼都聽見了。”
他的話極少,卻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既然紫女是他的表姐,那韓星澤以前在這紫蘭軒裡如何折騰,他自然也有立場反擊回去。
韓星澤聽得內心一陣瘋狂扶額,差點沒被衛莊這句話給噎死。
這特麼能是一回事嗎?
韓星澤徹底無語,阿紫是阿紫,紅蓮是紅蓮,這怎麼能混為一談。
他強行壓下想要再拔劍跟這白毛拼命的衝動,嚴肅解釋:“那能一樣嗎?阿紫是自由之身,這紫蘭軒是她的地盤,她想怎樣便怎樣,無人敢置喙。但紅蓮不同。”
韓星澤逼近一步,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紅蓮才及笄沒多久,身子嬌弱得很,你怎麼能對她那麼粗暴,弄得她連床都下不了?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她帶來多大的致命危險?”
看著衛莊依舊沉默,韓星澤只得將這王室的殘酷,一點點剖析給他聽:“王宮大內,眼線密佈,各方勢力的探子多如牛毛。”
“萬一這事被父王發現,紅蓮的處境將不堪設想。一個未出閣的公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失身,父王震怒之下,定然會徹查到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罪魁禍首。”
“以紅蓮那傻丫頭對你的維護,她多半寧死也不會供出你。那等待她的是什麼,我想你心裡很清楚。”韓星澤聲音低沉,“一個失去了清白的公主,在王室眼中,其作為政治聯姻籌碼的價值便大打折扣。”
“這是普天之下王權的定律,既然生在王家,就註定免不了這些悲哀。哪怕我對紅蓮的兄妹情誼再深,也擋不住這冷酷無情的王權鐵律。”
“平心而論,對於王權來說,紅蓮……只是一件用來籠絡重臣的工具。這一點,你也是聰明人,想必比我更清楚。”
衛莊久久不語。
那雙總是透著睥睨天下般冷意的眸子,此刻卻罕見地微微垂下,掩蓋眼底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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