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陽城外。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通往新鄭的官道上,已經是人山人海。
萬民書已經連夜趕製完畢,那長長的白帛上,按滿鮮紅的手印,密密麻麻,承載著南陽十數萬災民的“心聲”。
十二位被精心挑選出來的南陽百姓代表,揹著乾糧,神色莊重地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那名偽裝成難民領袖的百鳥殺手,此刻正站在一塊巨石上,慷慨激昂地做著最後的煽動。
“鄉親們,這十二位壯士,今日就要帶著咱們南陽十數萬百姓的期盼,踏上前往新鄭的路途了。”
殺手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卻穿透力十足:“此去新鄭,路途遙遠,但你們肩上扛著的,是七公子和九公子的前程,是咱們整個韓國未來的希望。”
“七公子和九公子對咱們有再造之恩,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等大賢大德的公子,被朝堂上那些奸臣埋沒。”
“你們去了宮門口,一定要大聲祈願,讓大王聽到咱們老百姓的聲音。”
殺手走上前,一把拉住其中一位代表粗糙的雙手:“諸位老哥,一路順風,有咱們南陽十數萬百姓的民意加持,此行一定順利。”
“兩位公子若是知道我們這般為他們籌謀,定然也會深感欣慰的。”
那十二名代表被這番話煽動得熱血沸騰,一個個紅著眼眶,拍著胸脯保證:“大兄弟放心,咱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一定把這萬民書送到大王面前。”
在震天動地的送別聲中,十二名代表踏上這條通往新鄭的“催命之路”。
而在距離官道不遠處的一座高聳的斷崖之上。
墨鴉和白鳳並肩而立,將下方那場荒謬絕倫的送別大戲盡收眼底。
風拂過白鳳藍紫色的短髮,他那雙清冷如冰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遏制的慍怒。
“一群被當成刀使的蠢貨。”白鳳咬牙,“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封萬民書送到新鄭,不會給那兩位公子帶來半點好運,只會成為韓王安誅殺功臣的催命符。”
白鳳的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羽刃:“若是韓星澤和韓非這次真的倒在姬無夜的算計之下,這朝堂之上,便再也沒有人能制衡夜幕了。”
“姬無夜一家獨大,勢力越發膨脹……到那時,我們這輩子,恐怕都別想再掙脫那個暗無天日的鳥籠了。”
他不甘心。
他擁有這世間最快的速度,本該在這廣闊的天地間自由翱翔,卻偏偏成為姬無夜手裡一把見不得光的殺人兇器,甚至還要被迫參與這種骯髒下作的陰謀。
墨鴉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滿身反骨,卻又無可奈何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他何嘗不明白白鳳心裡的痛楚,他又何嘗不想展翅高飛,去追尋真正的自由?
但現實是殘酷的。
姬無夜的勢力,如今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壓在他們頭頂。
“在這個世道,同情和不甘,是最廉價的東西。”墨鴉抬起手,輕輕拍拍白鳳緊繃的肩膀,“現在的我們,除了照做,沒有別的選擇。”
“走吧,戲演完了,我們也該回去覆命了。至於那兩位公子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墨鴉抬頭望向新鄭的方向,眼神幽深:“就看他們的命,硬不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