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澤兄,你讓我怎麼冷靜,案子交給了御史大夫趙崇主審。”張良轉過頭,“那個趙崇是什麼貨色,澤兄難道不清楚嗎?”
“相國府的暗線早就查明,他貪財好色,是個十足的無賴!姬無夜只需要送去幾箱黃金,趙崇就會像一條瘋狗一樣,在黑鐵獄裡把非兄活活咬死。”
“今晚去黑鐵獄,把韓非劫出來。”
就在張良瀕臨崩潰,雅閣內亂作一團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衛莊,突然冷冷開口。
他轉過身,那雙孤狼般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實質殺氣:“黑鐵獄雖固若金湯,但憑我的劍,絕對能保他全身而退。”
張良聞言,先是一喜,但理智讓他隨即又立刻否定:“不可,衛莊兄,若是劫獄,非兄這罪名就徹底坐實了,到時候,整個韓國的軍隊都會追殺他。”
“那又如何?”衛莊冷笑一聲,握緊鯊齒劍,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這腐朽的韓國,待著也是等死。大不了,我帶他殺出新鄭。”
“然後呢?”
韓星澤冷臉,直接出聲打斷衛莊這瘋狂的念頭:“讓韓非逃亡他國嗎?成為見不得光的老鼠,隱姓埋名一輩子?”
“那樣他會生不如死,他‘法行天下’的心願,也將徹底淪為空文。”
“要是連命都沒了,還怎麼法行天下?”衛莊破天荒地頂回去,那張向來冷酷的臉上,竟浮現出罕見的衝動,“是命重要,還是法重要?”
看著衛莊這副為了韓非,恨不得跟全天下翻臉的模樣,韓星澤心頭頓時一陣瘋狂的腹誹。
好傢伙,如果不是本公子知道這傢伙,跟紅蓮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就他現在這副“護犢子”的姿態,不知道的,還真特麼以為他跟九弟有什麼龍陽之好呢。
不過腹誹歸腹誹,韓星澤也知道,這是衛莊表達友誼的獨特方式。
流沙之中,也只有衛莊最懂韓非的孤獨。
“非兄……非兄在裡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非兄的情況萬分緊急啊!”張良失去了往日的儀態,直接衝到韓星澤面前,眼眶赤紅。
“嘩啦。”
就在張良瀕臨崩潰的瞬間,一杯冰冷的殘茶,毫不留情地潑在他的臉上。
淡黃色的茶水順著張良俊秀的臉頰滴落,浸溼了他的衣襟。
雅閣內瞬間死寂。
“現在清醒點了嗎?”
韓星澤手裡捏著空茶盞,深邃的黑眸直視張良:“越是危局,越忌心浮氣躁。”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亂了分寸的樣子,如果連你都垮了,誰還能在朝堂上替他周旋?越急,就越會中夜幕的圈套。”
張良被這杯冷茶一激,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寒顫,那因為極度擔憂而混亂的大腦,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他閉上雙眼,沉默半晌,再睜開時,眼底的瘋狂終於退去,只剩下深深的自責:“澤兄教訓得是,子房……子房失態了。”
見張良恢復理智,韓星澤的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他伸手拍拍張良的肩膀:“子房,我清楚九弟對你而言,是亦師亦友的存在。你會著急,會擔心,這是人之常情。”
韓星澤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但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亂了陣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