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蘭軒。
一間最深處,也是防禦最嚴密的雅閣內,氣氛壓抑。
韓星澤推門而入,屋內,衛莊、張良、紫女、弄玉以及焱妃早已等候多時。
“澤兄,到底出了何事?隱龍堂傳來的急訊說朝堂生變,非兄他怎麼了?”
張良一見韓星澤,那張向來溫潤如玉的臉龐上,此刻寫滿焦灼,甚至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衛莊雖然依舊抱著那柄鯊齒劍,斜倚在窗邊,姿態冷傲,但那雙猶如孤狼般銳利的眼眸,卻也緊緊鎖定在韓星澤的身上,周身散發著若隱若現的森冷氣息。
韓星澤走到桌旁,沒有入座,只是端起紫女剛剛倒好的茶,一飲而盡,隨後用低沉的嗓音,將大朝會上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聽到韓王安暴怒,不僅剝奪韓非的司寇之職,甚至還廢除他九公子的身份,將其打入黑鐵獄。
“砰。”
張良猛地起身,酒樽拂落,他卻渾然未覺。
“什麼?貶為庶人……打入黑鐵獄?”
張良臉色瞬間蒼白,他再也無法維持往日的風度,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公子這層身份的庇護,那座吃人不吐骨頭的黑鐵獄,對於韓非來說意味著什麼。
“王上怎能如此糊塗。”張良紅著眼眶,聲音裡透著無盡悲憤,“非兄的身子骨,根本受不住那黑鐵獄裡的刑罰啊。”
紫女和弄玉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面露不忍。
張良的思緒,不可遏制地飄回多年前在王宮裡讀書的日子。
那時,他和韓非還是總角之年。
四公子韓宇打碎了夫子心愛的玉如意,還捉青蛙放到夫子桌案下,卻將罪責惡毒地嫁禍給韓非。
韓王安根本不問青紅皂白,只聽信韓宇的一面之詞,便下令嚴懲。
那個時候,韓非還那麼小,只是個沒長大的孩童,就被那些冷酷的侍衛殘忍地扒光上衣,綁在刑柱上。
那粗壯的藤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那個瘦弱的脊背上。
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那次慘無人道的懲罰,不僅在韓非的心裡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更讓他的身體落下嚴重的隱疾。
每逢陰雨連綿,他的後背都會隱隱作痛,甚至連飲酒,都會加重內臟的負擔。
可是,那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滿心抱負的非兄,卻總是笑著對他說:“子房啊,辜負美人與空樽對月,乃是人生兩大憾事。”
張良無奈,心疼他的抱負,也只能由著他用烈酒,去麻痺身體的疼痛。
“可是現在……那黑鐵獄裡全是姬無夜的爪牙,非兄他沒有了公子的身份,那些獄卒一定會對他動大刑的。”
張良猶如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在雅閣內焦躁地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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