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地上的枯葉,落在兩人腳邊,更添幾分蕭瑟。
墨鴉抬手按住滲血的傷口,眉頭緊鎖,神情凝重:“這次任務失敗得太徹底了,我們倆僥倖逃出,其餘二十多個百鳥精銳,全折在了那裡。”
提到那些殞命的同伴,白鳳的眼神黯淡下去,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哀傷。
他與那些百鳥精銳,雖無深交,卻也曾一同在姬無夜的威壓下生存,如果今天盡數隕落,他難免心生惻隱。
“姬無夜……恐怕會震怒。”墨鴉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忌憚,“這次,我們怕是很難善終了。”你你你有林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白鳳心頭。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鬼山血潭的畫面。
那是他與墨鴉都不願回首的地獄,只是他們雖都曾深陷其中,卻只在那裡有過一瞬的交集。
墨鴉比他更早被扔進那座煉獄,在他還未踏入鬼山時,墨鴉就已在那陰寒惡臭的環境裡掙扎求生。
後來墨鴉拼盡全力,殺出重圍,成為百鳥統領,才有了挑選副手的資格,也正是在那次挑選中,他選中了白鳳,將他從鬼山血潭的地獄裡拉了出來。
白鳳至今仍記得鬼山的模樣。
陰寒的地下水從泥土裡翻湧而出,與溝渠中流淌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
巨大而高深的山洞裡,火盆的火光微弱得如同螢火,根本照不透深處的黑暗,抬頭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漆黑。
偶爾有無數只體形如雛鷹般大小的蝙蝠,從巖壁上飛下,鋒利的牙齒一張一合,彷彿下一秒就能咬斷人的手指。
那時的他,腰上綁著削尖的獸骨,破爛的衣服滿是血漬,襤褸的薄褲全是汙垢。
每天要面對的,是慘無人道的訓練,喝的是混著泥沙的髒水,吃的是發餿的殘羹冷炙,甚至還要被迫跟同伴自相殘殺,活下來的人才能擁有繼續訓練的資格。
在那裡,他活得比畜生還不如。
是墨鴉,給了他逃離地獄的機會。
只是離開鬼山,不過是進入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
夜幕的控制,姬無夜的威壓,從未有過片刻鬆懈。
這些年,墨鴉雖為上級,卻待他如兄弟、似摯友,教他武功,護他周全,這份情誼,白鳳早已深埋心底。
“我們……能逃去哪裡?”白鳳顫抖地說著,看向墨鴉,眼中滿是茫然。
除了夜幕,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往何方,更不願拋下墨鴉獨自逃離。
墨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在姬無夜身邊待了多年,比誰都清楚這位大將軍的脾氣。
姬無夜暴戾嗜殺,容不得半點失敗,此次損失了二十多名精銳,他必然會雷霆震怒。
他拼盡全力趕回去,就是想表明自己的態度,儘量減少姬無夜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