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只是……總覺得他性子有些冷,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謙和。”
“冷?”韓星澤追問,“從何處看出?”
“去年深秋,我們一同下山去桑海集市採買筆墨。”韓非回憶著,“街角有戶人家,老母親臥病在床,孩子餓得哭嚎,我看著不忍,便把身上的乾糧和錢幣都給了他們。”
“結果李斯在一旁說,‘長貧難顧,天下窮苦人如過江之鯽,師兄救得過來嗎?’”
說到這裡,韓非神色間多了幾分複雜:“他當時說這話,表情格外冷峻,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彷彿那些人的苦難在他眼裡,都無關痛癢。”
“我那時便覺得,他心裡裝的,只有利益,至於道義人情,恐怕都要排在後面。”
韓星澤暗自讚歎,韓非果然敏銳,僅憑一件事就看透了李斯的本質。
只是可惜啊,他終究沒料到,這個冷性子的師弟,日後會為了權位,親手將他推入深淵。
“你看得沒錯,李斯此人,有才無德,唯利是圖。”韓星澤沉聲開口,終於回應了韓非最初的疑問,“我之所以勸他去趙國,核心只有一個,絕不能讓他入秦。”
“為何?”韓非追問,“秦國雖亂,可爛船尚有三斤鐵,以李斯的性子,若入秦投靠呂不韋或嫪毐、趙姬,未必不能成事。”
“正因如此,才不能讓他去。”韓星澤猛然站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九弟,你忘了這些年秦國是怎麼對韓國的嗎?宜陽之戰,我們丟了最大的鐵礦,丟了三川重鎮,六萬英勇將士慘遭斬首。”
“上黨之爭,秦國奪了我們的膏腴之地,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韓國如今積弱,秦國是罪魁禍首。”
火光下,韓星澤越發痛心疾首,這些話半是真情,半是引導。
他需要讓韓非明白,他們兄弟的敵人,不僅有姬無夜,還有外敵強秦。
韓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烤衣樹枝的手微微用力。
宜陽、上黨,這是韓國人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立志回韓變法的初心。你你梅我沒詠空你林在在沒呢......
“秦國內亂,是韓國難得的喘息之機。”韓星澤坐回原位,“可李斯若入秦,以他的才學,無論投靠哪一方勢力,都有可能幫對方快速穩定局面,結束內亂。”
“到時候,秦國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滅的,就是我們韓國。”
“而趙國不同。”韓星澤繼續娓娓道來,“趙國內部派系林立,貴族與邊軍矛盾極深,李斯的法家改革只會激化矛盾,他在趙國根本站不穩腳跟。”
“把他困在趙國的泥潭裡,秦國就少一個能穩定局面的人才。我們肅清韓國的奸臣,也能多幾分底氣。”
韓非怔怔地看在韓星澤,心中的震驚難以言喻。
他原本以為七哥只是運氣好,得知了秦國內亂,此刻才明白,七哥的每一步謀劃,都緊扣著韓國的安危。
這個曾經痴傻的兄長,不僅恢復了神志,還擁有如此遠見,其佈局能力更是不可小覷。
“那……七哥你是怎麼變得這般……”韓非終於問出了最核心的疑惑。
韓星澤看著他探究的目光,知道攤牌的時刻到了。
但他並不準備全攤,畢竟系統的事,他可並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但他可以選擇性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