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一副俠女打扮,梳著利落的短髮馬尾辮,兩側的劉海兒自然下垂,襯得她那張錐子臉愈發精緻,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剛烈。
一眼望去,便是個幹練果決的性子。
她上身著鑲紅邊的緊身短裝,將纖細卻有力量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處。
下身是同色系的束腿短褲,搭配一雙輕便的黑色短靴,行動間毫無滯澀之感,一看便知是常年習武之人。
韓星澤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這不是梅三娘嗎?
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
只是面前的梅三娘,似乎不那麼愉快。
她將腰間的鐮刀往桌角一摜,“砰”的一聲悶響,驚得鄰桌兩人慌忙側目。
“酒,最烈的。”她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夥計不敢耽擱,麻利地端來一罈烈酒和一隻瓷碗。
梅三娘搶過酒罈,仰頭便往碗裡倒,酒水濺出大半,溼了她胸前的衣襟也渾然不覺。
她端起碗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痛楚。
師父的面容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個教她披甲門功夫,待她親厚的大將軍朱亥,前幾日還在與她切磋論武。
轉瞬間就慘死於魏王刀下,宮牆之上濺落的鮮血,師父倒下時不甘的眼神,還有魏王那副冷酷虛偽的嘴臉,一幕幕都令她椎心泣血。
可最讓她痛徹心扉的,是師兄典慶。
師兄的銅牆鐵壁之功,是師父傾囊相授,師兄曾說過要永遠護著師父,護著披甲門。
可如今呢?師父的血還未乾,師兄卻依舊穿著那身熟悉的鎧甲,還擔任千夫長,替那個兇手鎮守城門。
“畜生……他怎麼能……”梅三娘猛地將酒碗砸在桌上,碗沿裂開一道細紋,酒水順著桌沿流淌。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沒讓眼淚掉下來。
氣憤像烈火般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她想衝去質問典慶,想拉著他一起為師父報仇,可她又怕,怕聽到師兄那句君命難違,怕親眼看到師兄徹底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她只是個女子,縱有一身武藝,卻勢單力薄。
魏王權勢滔天,她何談報仇?
梅三娘重新拿起酒罈,直接對著壇口大口大口地灌著,渾濁的酒液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酒還是淚。
韓星澤看著梅三娘,心裡大概有了判斷。
想來是遭遇了師父慘死的事,也只有這樣重大的打擊,才會讓性情率直的梅三娘,悲痛至此。
前世看秦時明月,韓星澤便對梅三娘感慨頗深,可謂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她性格如烈火般剛烈,行事直來直去,毫無半點心機,對典慶師兄懷有深厚的情誼,即便後來立場對立,也始終手下留情,是個重情重義的女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純粹的人,卻被田言輕易欺騙利用。你你你梅你有空你林在在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