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非愚笨,只是太過孤獨,錯把“被需要”當成了“被愛”。
田言一句輕飄飄的“我們是一家人”,便輕易瓦解了她的所有意志,讓她逐漸淪為田言唯命是從的追隨著。
韓星澤暗自嘆息,梅三娘就像是個忠誠的祭品,她的忠誠無關信仰,只是孤獨者對溫暖的病態渴求。
可若是能將這樣一個重情重義,實力不俗的人招攬到自己麾下,讓她對自己誓死效忠,那絕對是一大助力。
更何況,驚鯢帶著孩子,諸多不便,孩子也需要一個可靠的人照顧。
其他人他信不過,但梅三娘不同,只要收服了她的心,她便會全心全意地付出,正好能解決自己的後顧之憂。
包公尚且有王朝馬漢,張龍趙虎跟隨,自己如今麾下只有驚鯢一人,確實太過單薄。
若是能將梅三娘收入麾下,再加上日後若能策反墨鴉與白鳳,自己的勢力便能初步成型,對推進祖龍大業也大有裨益。
思緒流轉間,韓星澤已然拿定主意。
他收起心中的盤算,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徑直起身,朝著借酒消愁的梅三娘走去。
周遭的動靜讓韓非、彩蝶等人都停下來動作,好奇地看向他的方向,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起身走向一個陌生的姑娘。
此時的梅三娘,正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的酒罈,仰頭往嘴裡灌著烈酒。
酒水順著她的嘴角滑落,打溼了胸前的衣襟。
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嘴裡喃喃自語:“師父……弟子沒用……沒能為您報仇……”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她又倒了一杯酒,猛地飲下,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口的劇痛。
師父的慘死畫面在腦海中反覆浮現,師兄典慶轉身投靠魏王,助紂為虐的模樣更像一根刺,扎得她鮮血淋漓。
她只能寄希望於這烈酒能麻痺自己的神經,讓她暫時忘卻這世間的不公,忘卻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正要再次舉杯,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姑娘,怎麼了?”
梅三娘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溫潤的臉龐,眉眼間帶著幾分關切。
她皺了皺眉:“與你無關”
韓星澤卻不惱,順勢在她對面的空位坐下,對著店小二招了招手:“再添一副碗筷,拿一罈好酒。”
隨後才轉向梅三娘,笑意不減:“一個人借酒消愁,總歸是難熬。我陪姑娘喝兩杯,說不定能讓姑娘心裡舒服些。”
店小二很快送來酒罈和碗筷,韓星澤親自斟滿美酒,端起酒杯:“我先敬姑娘一杯。”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
梅三娘看著他坦蕩的模樣,心中的戒備稍減,猶豫了一下,也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韓星澤並未急著追問,只是偶爾與梅三娘碰杯,說了些江湖趣聞,試圖緩解她的低落。
梅三娘本就沒多少心機,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話也多了起來。
喝到盡興處,她猛地放下酒杯,紅著眼眶看向韓星澤:“你……你有沒有經歷過親人背叛?為什麼……為什麼最親近的人會反過來傷害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