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指尖摩挲著鯊齒劍的劍柄，玄色劍鞘上的暗紋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鯊齒從不挑食，無論是王侯將相，還是市井匹夫，只要惹怒了他，踩到了他的底線，皆可成為劍下亡魂。
這小子，分明是在玩火自焚。
可越是如此，衛莊心中的興趣就越濃烈。
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畏他如虎的人，像韓星澤這般從容不迫，甚至敢反過來拿捏他的，倒是頭一個。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藏在裝傻面具下的，究竟是什麼底牌。
衛莊收斂了眸中的玩味，周身冷冽氣場再次凝聚，敲擊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再繞彎子，直戳核心：“橫劍術、縱劍術、合縱連橫，你從何處學來？”
這個問題，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鬼谷武學從不外傳，縱橫之術只有他與蓋聶才能修習，合縱連橫更是兩人聯手的合擊技。
韓星澤不是鬼谷弟子，竟能盡數使出，這絕非尋常。
韓星澤早料到他會問這個，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直到茶香在舌尖散開，才抬眸迎上衛莊凌厲的目光：“衛莊兄覺得，這世間的武學，除了師承，就沒有其他習得的可能了嗎？”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不直接說明，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
雅間內的月白色紗幔隨風輕晃，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有些朦朧，銅爐中升起的龍涎香與茶香交織，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交鋒氣場。
衛莊眸色一沉，沒接他的話，只是眼神越發銳利：“說清楚。”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彷彿只要韓星澤敢說一句廢話，鯊齒就會立刻出鞘。
韓星澤放下茶盞，茶盞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三年前魏家莊一戰，我不僅看到了衛莊兄與師哥蓋聶的合縱連橫，更看清了縱橫劍術的招式脈絡。”
“這幾年用心揣摩，終於有所突破，將先前記下的招式脈絡盡數融會貫通，才得以習得這些武學。”
話音剛落，衛莊的眉峰便微微蹙起，眸中滿是不加掩飾的不信。
縱橫劍術何等精妙，合縱連橫更是他與蓋聶耗費多年心血，才磨合而成的合擊技，僅憑遠遠一看，再靠幾年揣摩，就能融會貫通？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薄唇微抿，語氣冷淡，不帶半分情緒：“你怎麼證明，所言屬實。”
韓星澤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這有何難？衛莊兄儘可隨意讓人在我面前施展一套招式功法。”
“我只需看一遍，再給我一炷香的時間參悟，便能完整使出。”
“有趣。”衛莊嘴角難得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玩味的弧度。
這小子的話，越來越離譜，卻也越來越讓他感興趣。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是真有通天本事，還是在拿性命賭一場虛妄的騙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