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那雙總能洞察天機的鳳眸中,瞬間卸下所有的偽裝,只剩下濃濃的思念。
也不知道星澤在趙國還順利嗎,府邸的修建正穩步進行,估摸著等他回來的時候,差不多就可以搬進去了。
眼下在九弟府中暫住,那兩壇赤陽玉液正好能起到固本培元的作用,也能免星澤後顧之憂。
現在局勢還算平緩,只是這偌大的府邸,沒有星澤,終究冷冷清清。
而在守衛森嚴的韓國王宮內,紅蓮公主的寢殿裡則又是另一番光景。
“哎呀,不玩了不玩了,煩死了。”
紅蓮穿著一身嬌俏的粉色宮裙,氣呼呼地將手中的九連環扔在錦榻上。她託著腮幫子,看著桌案上那碟早已放涼的芙蓉糕,嘴巴撅得能掛住一個油瓶。
“七哥也真是的,去趙國那麼好玩的地方,居然不帶我。留我一個人在這悶死人的王宮裡,九哥最近又成天忙著司寇府的案子,都沒人陪我玩了。”
紅蓮有些委屈地戳了戳盤子裡的芙蓉糕,眼眶微紅。
“哼,等七哥回來,若是沒有給我帶全邯鄲城最好玩,最好吃的東西,我肯定要跟他沒完,我要拔光他院子裡的那些名貴花草。”
嘴上雖然放著狠話,但紅蓮的心底,卻是在默默祈禱,一定要保佑她最喜歡的七哥平安無恙。
這一場初冬的落雪,將遠隔千里的相思,化作千萬根看不見的絲線,緊緊纏繞在新鄭與邯鄲的兩端。
就在公良無欺將手擦乾之際,窗外的風聲似乎變了調。
一道黑影如同夜色中滑行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從屋簷倒掛而下,從窗戶翻入屋內。
來人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正是公良無欺這些年暗中培養的心腹殺手,飛蝗。
“先生。”飛蝗抱拳,聲音壓得極低。
“相國府那邊,有動靜了?”公良無欺停止了擦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貪婪的精光。
“屬下查明,廉頗那老匹夫果然將東西藏在府中。不過,他似乎察覺到了各方勢力的眼線,準備明日深夜,派兩波人馬悄悄出城。一波走明路,一波走暗道,以假亂真。”飛蝗如實稟報。
“和氏璧,這等崑崙至寶,終究還是要落入老夫囊中。”公良無欺激動得鬍子直顫,他在屋內來回踱步,臉上浮現出一抹陰冷狡詐的算計。
飛蝗略帶遲疑:“先生,夜幕的鸚歌傳信,明日便會抵達邯鄲。她可是姬無夜手裡最鋒利的刀,若是被她發現咱們私吞了和氏璧……”
“怕什麼?”公良無欺冷笑一聲,打斷了飛蝗的話,“鸚歌那小娘皮雖然厲害,但也只是姬無夜養的一條好騙的狗。老夫做這行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
他湊近飛蝗,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上方韓星澤的耳中:
“等鸚歌一到,我便告訴她相國府明面上的那支車隊路線,告訴她那就是和氏璧。那女人的脾氣我清楚,為了完成任務,她絕對會單槍匹馬去截殺那輛馬車。”
“到時候,相國府的高手全被她引開,你便趁機去暗道,將真正的盒子給老夫拿回來。”
飛蝗眼睛一亮:“先生妙計,那鸚歌那邊……”
“等她拼死拼活截下那輛假馬車,發現上當受騙,必然會帶傷回來找老夫興師問罪。”公良無欺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笑容扭曲而殘忍,“到了那時,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你我聯手,在這地底迷宮裡將她擊殺。不僅和氏璧是老夫的,連姬無夜給的那雙倍定金,也一分都逃不掉,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