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之上,韓星澤聽完這番密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好一齣黑吃黑的戲碼。公良無欺的算盤打得確實精妙。
利用鸚歌當誘餌,坐收漁翁之利,最後還要殺人越貨。
只可惜,這隻自詡聰明的狐狸,從一開始就成了一隻被他盯死的蟬。
既然這老狐狸已經把劇本都寫好了,那他也就卻之不恭。
韓星澤在心底默默推演著明日的時間線。
鸚歌高傲且多疑,她定會按照公良無欺的假情報去截車。等她發現被騙,滿腔怒火殺回草堂,正是公良無欺收網之時。
而他韓星澤,便要在公良無欺以為勝券在握,鸚歌心生絕望的那一瞬間,如天神降臨般踏碎這無欺草堂。
沒有徹骨的寒冷,又怎知炭火的溫暖?
姬無夜把鸚歌當成隨時可棄的刀,而他,要在她被這把刀反噬得遍體鱗傷時,將她拽出深淵。
這樣的救贖,才最是刻骨銘心。
寒風捲過枯枝。
韓星澤最後看了一眼屋內還在做著千秋大夢的公良無欺,身形一晃。
宛如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他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帶起半片落雪,只留下一場即將顛覆邯鄲地下格局的驚天殺局,在夜色中靜靜發酵。
次日傍晚,殘陽如血,將邯鄲城西的連綿殘雪映得一片悽紅。
韓星澤依舊蟄伏在無欺草堂後院的那株枯樹之上。
他猶如一塊沒有生命的枯木,在刺骨的寒風中一動不動,耐心地等待著獵物的入網。
“噠噠噠……”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突然由遠及近,打破這條偏僻古道的寧靜。馬蹄踩碎地上冰凌,濺起陣陣泥雪。
韓星澤眼眸微抬,透過枯枝的縫隙,視線如鷹隼般鎖定在巷口。
只見一匹神駿黑馬疾馳而來,在無欺草堂的門前猛然勒住韁繩。
馬背上的人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泥水。
來人身披一件寬大披風,頭上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墨綠色斗笠,將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之中。
隨著那人抬手摘下斗笠,一頭如墨的長髮隨風輕揚,一張清秀絕倫的臉龐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白皙如雪,玲瓏精緻。
不同於焰靈姬那種烈火般的妖嬈,也不同於雪女那種不染塵埃的冰冷,這是一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被鮮血淬鍊出來的冷厲。
她的眼神猶如兩把出鞘的短劍,機警、淡漠,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