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顧不上身上的灰土和擦傷,跌跌撞撞地爬起來,一把撲進鸚歌懷裡,哇的一聲大哭出來:“鸚歌姐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公良先生……他是個壞人,他把我們關在裡面,放火要燒死我們……”
鸚歌身子微微一僵,那雙常年握劍,沾滿鮮血的手在半空中停頓片刻,最終還是輕輕落在虎娃背上。
她的目光掃過自己腰間繫著的那隻木雕鸚鵡,那是昨日虎娃親手雕好送給她的護身符。
若不是眼前這個突然殺出的神秘男人,這個全心全意對她好的孩子,此刻已經化作了火海中的一捧劫灰。
“別怕,沒事了。”鸚歌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虎娃抹了一把眼淚,轉頭指向傲然而立的韓星澤,稚嫩的聲音裡滿是感激:“鸚歌姐姐,是這個戴面具的大哥哥衝進大火裡救了我和飛蝗大人。”
“大哥哥是好人,外面都是壞人,你跟我們一起走吧,大哥哥一定會保護我們的。”
面具下,韓星澤的嘴角微微上揚。
幹得漂亮,虎娃。
這簡直是完美的教科書級神助攻。
童言無忌,往往最能擊穿人心的防線。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開口攬功,也沒有催促,只是用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透過玄鐵面具靜靜地注視著鸚歌。
鸚歌安撫好虎娃,緩緩站起身,清冷的藍眸直視著眼前的黑衣男人。
身為夜幕最頂尖的殺手,她的骨子裡刻滿防備。
這個男人藏頭露尾,武功更是高得深不可測。
他不僅提前洞悉公良無欺的陰謀,還在趙國軍方的重重包圍下將她強行帶出,甚至不惜以身犯險衝進火海救下虎娃和飛蝗。
這絕不是什麼巧合,這男人必定有著極深的圖謀。
可是……他若真想害她,剛才在長街上大可袖手旁觀,甚至補上一劍。
他費了這麼大的周折,流了血,受了傷,將她從必死的深淵裡拽出來,至少證明了一點,他目前對她沒有惡意。
而且,此刻趙國官兵必定在全城搜捕她,相國府的高手也不會善罷甘休。留在邯鄲街頭,只有死路一條。
“我跟你走。”鸚歌握緊手中短劍,聲音依舊清冷,卻透著一種屬於殺手的決斷。
韓星澤微微頷首。
防備心還在,但態度已經軟化,這已然足夠。
感情這種東西,本就是一朝一夕熬出來的。
今晚親眼目睹公良無欺的背叛,這隻夜幕飛鳥對以往的信仰已經產生裂痕。
只要將她留在身邊,他有的是耐心,一點一點剝開她冷硬的外殼。
“飛蝗,還能走嗎?”韓星澤瞥了一眼地上強撐著一口氣的飛蝗。
“主人放心,屬下這條賤命硬得很,死不了。”飛蝗咬著牙,眼中滿是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