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韓星澤的帶領下,如幽靈般穿梭在邯鄲錯綜複雜的暗巷中,悄無聲息地避開所有巡防的趙軍,回到那座清幽的獨立院落。
剛一踏入院門,一直等候在正堂的雪女便提著裙襬迎了出來。
“星澤哥。”
雪女的呼喚在看清韓星澤的瞬間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韓星澤右小臂上那道皮肉翻卷,被燒得焦黑的傷口上,原本因見到他歸來而亮起的藍眸,瞬間被驚恐與心痛蓄滿。
“你……你受傷了。”雪女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她幾乎是小跑著撲到韓星澤身邊,想要去碰他的手臂,卻又怕弄疼他,一雙小手懸在半空,眼眶裡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韓星澤心頭一軟,抬起完好的左手,輕輕揉了揉她那一頭柔順的銀髮。
“別哭,只是一點皮肉傷,不礙事。”
這丫頭,真是個水做的骨肉。不過能看到她這般心疼的模樣,這火梁砸得倒也不虧。
男人受點傷,有時候可是極好的感情催化劑。
此時,聽到動靜的焰靈姬也從廂房裡走了出來。
看到韓星澤手臂上的血跡和灼傷,以及跟在他身後,氣質冷若冰霜的鸚歌,焰靈姬那雙湛藍的狐狸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快步走上前來,目光在韓星澤的傷口上停留片刻,眉頭微微蹙起。
“不過是出去查探個訊息,怎麼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焰靈姬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傲嬌,但動作卻十分麻利。
她一把按住韓星澤的肩膀,將他往屋裡的軟榻上推:“雪女妹妹,去打盆溫水來,再拿些金瘡藥。這燒傷若不趕緊處理,可是會化膿的。”
韓星澤順從地在榻上坐下,看著焰靈姬那張故意板著的絕美臉龐,心底暗自好笑。
這小野貓,明明心疼得要命,偏偏嘴上就是不饒人。
她素來高傲,如今卻願意主動放下身段包紮,看來這陣子的溫水煮青蛙已經初見成效。
焰靈姬接過雪女端來的溫水,細緻地替韓星澤清洗著傷口周圍的血汙。
看到那深可見骨的燒傷,她捲翹的睫毛微微一顫,動作放得更輕了些,低聲嘟囔了一句:“連護體真氣都能擊穿,你到底是去跟什麼怪物拼命了……”
韓星澤靠在榻上,目光越過正在忙碌的焰靈姬和滿臉擔憂的雪女,投向院外那棵被春風吹拂的老槐樹。
樹冠濃密的陰影中,大司命一襲暗紅色的裙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靜靜地佇立在樹枝上,冷豔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動,但那雙修長的手卻在寬大的袖袍中微微握緊。
東君大人臨行前下過死命令,要寸步不離地保護他的安危。
今夜去截胡鸚歌,面對公良無欺那種老狐狸佈下的連環殺局,她本該隱匿在他身側,替他絞殺所有暗處的敵人。
大司命的思緒閃回出發前的那一刻。
當時她正欲隨行,這男人卻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將她攔下:“你留守院子。雪女手無縛雞之力,焰靈姬修為尚淺,這邯鄲城水太深,我不放心她們。至於公良無欺,我一人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