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夜那廝心胸狹隘,若是知道自己的王牌被韓星澤挖了牆角,定會雷霆大怒,派出百鳥不顧一切地追殺。
他要讓韓星澤後院起火,永無寧日。
“第二,”公良無欺陰惻惻地笑了起來,“飛蝗不是拿著老夫的錢,在市面上大肆低價收購糧草,籌建隱龍堂嗎。”
“你去,備上一份厚禮。老夫今夜,要秘密求見郭開郭大人。”
黑袍死士聞言,眼睛頓時一亮:“主上是想借趙國朝堂的手。”
“不錯。”公良無欺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如今那李斯,正用什麼變法之策把郭開等一眾貴族得罪了個透底。”
“郭開正愁抓不到李斯的把柄,找不到背後支援李斯的錢袋子。老夫就去告訴郭大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隱龍堂,表面上是商會,實則是韓國七公子建立的諜報網。”
“更重要的是,老夫要告訴他,隱龍堂囤積的鉅額財富,正是用來暗中資助李斯變法,企圖從內部瓦解趙國的贓款。”
公良無欺死死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郭開那等貪婪且多疑的小人,一旦聽到有敵國諜報網資助政敵,他絕不會去查證真偽。他只會立刻調動趙國最精銳的城防軍和相國府的死士,將隱龍堂連根拔起。”
“甚至連李斯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也會被一併打成通敵叛國的死罪。”
韓星澤以為算無遺策?
老夫要讓他知道,這邯鄲城的政治泥潭,足以淹死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老夫要讓他人財兩空,死無葬身之地。
幽暗的密室中,公良無欺那淒厲而得意的笑聲,猶如夜梟般久久迴盪,醞釀著一場即將席捲整個邯鄲朝野的腥風血雨。
邯鄲城外百里,太行山脈深處。
入冬以來的第三場大雪,將這座名為落雪村的偏僻村落徹底與世隔絕。
這裡的村民世代以打獵和砍柴為生,日子清苦卻也平靜。
村頭的一間破敗茅草屋前,風雪呼嘯。
不遠處的覆雪枯樹上,韓星澤一襲白衣狐裘,幾乎與這漫天飛雪融為一體。
他原本是為了排查隱龍堂剛截獲的一條線索,飛蝗查到公良無欺的一處隱秘糧道極有可能藏在這大雪封山的深谷之中。
為了防止那老狐狸再次溜走,韓星澤索性親自跑一趟。
然而,公良無欺的影子還沒見到,他深邃的黑眸卻死死釘在下方雪地裡的那個粗布麻衣青年身上,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凝滯。
青年正赤著雙臂在雪地裡劈柴。
他身形修長挺拔,頭髮隨意地用一根草繩束在腦後。
哪怕在滴水成冰的嚴寒中,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凝滯。
“篤。”一斧落下,堅硬的凍木被平滑地一分為二。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次揮斧的角度,力度,都精準得如同丈量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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