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相逢即是緣,今日這杯酒,敬這滿屋的煙火氣。”
韓星澤端起酒盞,率先打破沉默。
他太懂得如何掌控氣氛,三言兩語間,便將原本有些生分的場面熱絡起來。
焰靈姬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湛藍的狐狸眼流轉,端著酒杯便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趣蓋聶:
“這位先生看著木訥,吃起肉來倒是不含糊。星澤,你這從雪窩裡刨出來的寶貝,不會是個只懂乾飯的啞巴吧?”
蓋聶嚥下一口鹿肉,抬起頭,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並沒有因為焰靈姬的調侃而生出惱意。
他放下筷子,拱手道:“在下確實不善言辭,讓姑娘見笑了。”
看著蓋聶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焰靈姬反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討了個沒趣,輕哼一聲轉過頭去,逗得韓星澤和雪女忍不住輕笑出聲。
蓋聶握著手中的酒盞,感受著胃裡的暖意,目光掃過這滿桌神色各異卻又出奇和諧的眾人。
自從他在那片冰天雪地中醒來,腦海中只有一片空白的迷茫與刺骨的寒冷。
而今夜,在這間充滿歡聲笑語的屋子裡,他那顆猶如浮萍般的心,竟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家的踏實。
酒過三巡,韓星澤放下酒盞,目光環視眾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鄭重。
“今日坐在這張桌上的,都是我韓某人信得過的自己人。”韓星澤深邃的黑眸最終落在蓋聶身上,坦然開口,“先生既然已決定暫留此地,韓某也不便再有隱瞞。”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韓星澤,韓國七公子。”
此言一齣,除了早就知曉的鸚歌等人,屋內有一瞬間的安靜。
然而,蓋聶的臉上卻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震驚。
他只是微微放下酒盞,目光清明地看著韓星澤。
果然。他這般氣度與手段,絕非尋常江湖草莽。只是……
蓋聶心底閃過一絲疑惑,開口詢問:“七公子既然是韓國貴胄,為何會在這寒冬臘月,隱匿於趙國邯鄲的市井之中。”
韓星澤將蓋聶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暗笑。
不愧是劍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他雖然失去了記憶,但那份敏銳的政治嗅覺和洞察力卻刻在骨子裡。
他現在一定在猜,這個他國王室,跑到趙國來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此事說來話長。”韓星澤站起身,拍了拍蓋聶的肩膀,“吃飽喝足,先生隨我來書房一敘。”
臨走前,韓星澤轉頭看向焰靈姬,特意叮囑:“靈姬,你去把東廂房收拾出來給先生居住。被褥要最厚實的,炭火盆多加兩個,務必乾淨暖和。”
焰靈姬微微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