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為這只是個武功稍微過得去的劍客,卻沒想到韓星澤竟然如此鄭重其事,甚至用上“先生”這種尊稱。
她收起了平日裡的漫不經心,深深地看了一眼蓋聶的背影:“知道了,我親自去安排。”
書房內,燭火搖曳。
韓星澤親自給蓋聶倒了一杯熱茶,兩人相對而坐。
“先生方才疑惑,我為何身在趙國。”韓星澤嘆了口氣,目光變得無比深沉,甚至帶著幾分痛心疾首的悲涼,“實不相瞞,韓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
他看著蓋聶,將一個落魄卻胸懷大志的王室公子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姬無夜權傾朝野,夜幕籠罩新鄭,父王昏庸,百官噤若寒蟬。”
“為了我的國,為了我那些還在新鄭苦苦支撐的親人,我只能暗中潛入趙國這片泥潭,兵行險著,籌建隱龍堂。”
韓星澤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任由冰冷的冬風吹拂著自己的臉龐。
“我在這邯鄲城裡,與虎謀皮,步步殺機。所以,我才極度渴望像先生這般純粹且強大的劍客相助。”
韓星澤轉過身,目光真誠而熾熱地盯著蓋聶:“先生,跟在我身邊,隨時可能面臨趙國權貴的暗殺,甚至是韓國夜幕的絕境追剿。”
“如果你只想要一份安穩平靜的生活,我絕不強求。明日你若想走,我奉上盤纏馬匹。但無論如何,我韓星澤都不會忘記,落雪村外,那場酣暢淋漓的風雪切磋。”
蓋聶坐在椅子上,握著茶杯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青筋暴起。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家國天下,甘願在刀尖上起舞的年輕公子,聽著那番擲地有聲的肺腑之言,只覺得胸腔裡彷彿有一團沉寂已久的烈火,正在被轟然點燃。
為什麼聽到這些家國大義,亂世權謀,他的血液會如此沸騰。
難道他曾經,也是這樣在這亂世的洪流中,為了某種信念而拔劍的人嗎。
雖然記憶是一片空白,但鬼谷縱橫那份以天下為棋局的骨血,卻在這一刻被韓星澤的話語徹底喚醒。
“公子言重了。”蓋聶猛地站起身,那雙原本迷茫的眼眸中,此刻爆發出猶如實質的鋒芒。
他握緊了腰間的長劍:“在下如今沒有過去,亦不知歸處。既然公子不棄在下這把鈍劍,在下願留在這隱龍堂。這亂世風雲,在下也想用手中的劍,去尋個明白。”
韓星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想要仰天狂笑的衝動。
成了,用大義和羈絆,把這把天下第一的名劍徹底綁在戰車上。
安頓好蓋聶後,韓星澤趁著夜色,獨自來到後院的涼亭。
大司命如同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浮現,暗紅色的裙襬在風雪中微微飄動。
“大司命,關於那位先生的身份,”韓星澤開門見山,“從今往後,在隱龍堂內,任何人不得提及他的過往,更不能讓他察覺出端倪。就算是他主動問起,你也只當不知。”
大司命微微低頭,冷豔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波動:“東君大人命我護您周全,聽您調遣。那人是誰,與我無關。”
韓星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陰陽家的人雖然危險,但在執行命令上,確實是最完美的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