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你看,你送給姐姐的護身符,姐姐一直貼身帶著。你雕得真好看,這鸚鵡的羽毛,簡直像真的一樣。”
聽到鸚歌的誇獎,虎娃那張佈滿疤痕的臉上終於擠出一絲靦腆的笑意。
他撓了撓頭:“其實……不全是我雕的。這木雕能雕好,很大程度是星澤哥哥的功勞。”
鸚歌愣住了,握著木雕的手微微一頓:“公子的功勞,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那場大火之前,我在街邊的茶攤想給姐姐雕木頭,可是那個賣湯麵的壞老闆嫌我長得醜,不僅拿掃帚打我,還要把我趕進泥水裡。”
虎娃的眼神里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是星澤哥哥戴著斗笠突然出現,他不僅給了那老闆幾十銖錢幫我解圍,還給我買了熱乎的肉包子。”
“後來,哥哥看我手凍僵了拿不穩刀,就坐在雪地裡,手把手地幫我修了這隻鸚鵡的翅膀和嘴巴。”
虎娃說到這裡,上前一步,拉住鸚歌的衣袖,滿臉認真地說:“鸚歌姐姐,星澤哥哥真的是個大好人。”
“他不僅在火海里不顧危險救了我和飛蝗大人,在遇見你之前,他就在保護我了。”
“姐姐,你以後要是能跟星澤哥哥在一起就好了,他一定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虎娃這番童言無忌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鸚歌的心湖中掀起驚天駭浪。
原來,早在長街那場十死無生的絕殺之前,早在那場絕望的火海之前……
韓星澤的溫柔和善意,就已經悄無聲息地降臨在這個苦命的孩子身上。
他堂堂韓國七公子,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容貌可怖的貧民窟孤兒,竟然願意當街解圍,甚至耐下心來握著一把刻刀,一點點雕琢出一隻木鸚鵡。
鸚歌低下頭,死死盯著掌心裡那隻栩栩如生的木雕。
那上面,不僅承載著虎娃的感恩,更刻滿了那個男人深藏不露的俠骨柔腸。
他不僅僅是一個精於算計,圖謀天下的冷血梟雄。在他那深不可測的面具下跳動的,是一顆比任何人都要滾燙,願意庇護弱小的心。
一抹罕見的紅暈,順著鸚歌白皙的脖頸迅速攀爬上了她的臉頰。
哪怕是身經百戰,冷若冰霜的頂尖殺手,在面對這種被人在細節處溫柔以待的真相,以及被一個小孩子當面“亂點鴛鴦譜”的窘境,也徹底亂了方寸。
“你,你這小鬼頭,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鸚歌猛地站起身,臉頰紅得像是染了上好的胭脂。她佯裝發怒地瞪了虎娃一眼,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哎喲。”虎娃捂著額頭,卻嘿嘿笑了起來,“姐姐臉紅了,姐姐害羞了。”
“找打是不是。”鸚歌又羞又惱,作勢要打他,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那一抹發自內心的弧度。
一大一小在屋內笑鬧成一團。
窗外,冬日的寒風依舊凜冽,但鸚歌的心裡,卻似乎有一顆被冰封了十數年的種子。
在這一刻,迎著暖陽,徹底破土發芽,生出了名為“死心塌地”的根鬚。
冬天的日頭總是落得格外早,西斜的殘陽將隱龍堂東廂房的窗欞染上一層昏黃的暖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