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你是法家大才，怎的在兵權一事上，落了下乘？”
韓星澤走回座位，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文臣不掌兵，這是鐵律，更是你的保命符。但誰說不掌兵，就不能控軍？”
李斯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求知的渴望：“願聞公子高見。”
“打仗，打的是什麼？是錢糧，是後勤。”韓星澤一語道破天機，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誘惑的弧度，“李牧的邊軍再能打，將士們也要吃飯，兵器也要修補。”
“他空有十萬鐵騎，卻沒有生錢的門道。他每一次出征，都要向朝堂要錢要糧。”
“我隱龍堂給你的財力，加上你變法重稅斂來的國庫充盈，就是要你做趙國最大的‘財神爺’。”
“你只需握緊這趙國的錢袋子，掐住邊軍的後勤命脈。李牧要在前方打勝仗，就必須在後方仰仗你的糧草支援。”
韓星澤看著李斯那逐漸狂熱的眼神，丟擲最後絕殺。
“郭開那群蛀蟲，常年剋扣軍餉，李牧對他們早已恨之入骨。你拿著我給你的黑料去扳倒郭開，再用隱龍堂的錢糧補齊邊軍的虧空。”
“在李牧眼裡，你就是他維持軍隊的唯一盟友。在趙王眼裡，你是個只管算賬、沒有兵權、對他毫無威脅的純臣。”
“這，才是法家最高明的制衡之術。無需你親自握刀，只要你掌控了握刀之人的命脈，這趙國百萬大軍，無形中便是在為你保駕護航。”
李斯胸膛劇烈起伏，韓星澤的這番話，猶如撥雲見日，完美契合他那套冷酷且講究實際利益的法家治國理念。
不碰兵權以安君心，掌控錢糧以扼軍喉，剷除異己以攬大權。
這條路，簡直為他量身定製。
“公子大才，斯……受教了。”李斯站起身，這一次，他眼中再也沒有半分疑慮，只剩下被徹底點燃的勃勃野心。
他深深作揖，身姿恭敬到了極點。
看著徹底淪陷在權力宏圖中的李斯，韓星澤靠回太師椅，微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湧的修羅殺機。
陷進去吧，毒蛇，去掌控那虛無縹緲的錢袋子，去把李牧那頭猛虎的命脈拴在褲腰帶上。
李斯那渣滓真以為能安安穩穩做那個送糧的功臣？
等到趙國國運懸於一線之際。
他會親手切斷李斯引以為傲的後勤補給，燒光糧倉。
到時候，前線缺糧的黑鍋，將結結實實砸在李斯這個主理變法，掌控國庫的相國頭上。
十萬飢腸轆轆的邊軍怒火，加上趙王面臨亡國的恐懼。他們定會將李斯碎屍萬段，以謝天下。
“李兄言重，去吧。隱龍堂的銀票，明日便會送到你府上。這邯鄲城的風雪，該換個刮法了。”
韓星澤端起茶盞，掩去唇角的冷笑，語氣溫潤如常。
“斯告退。”李斯懷揣著足以顛覆趙國的賬冊，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