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帶著驚魂未定的太子,從容不迫地沒入夜色之中。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崖底四周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枯草之上,一層詭異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天澤等人的方向迅速蔓延。
夜幕降臨,夢魘,才剛剛開始。
初春的晨曦總是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冷。
韓國王宮,朝堂之上。
經歷幾日的驚心動魄,韓王安終於再次高坐於王座之上。
看著堂下毫髮無損的太子、紅蓮,以及立下大功的韓星澤與韓非,韓王安那張因憂思而憔悴的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意。
“哈哈哈,好好好。”韓王安連說三個好字,“子女平安歸來,寡人的心病自是不藥而癒。星兒,老九,此次營救太子和紅蓮,你們居功至偉。”
姬無夜站在武將之首,雖然心中暗恨,但面上卻裝出一副忠臣的模樣:“保護太子不失,實乃萬幸。這多虧了七公子運籌帷幄,九公子深入險境,才使此事圓滿。”
四公子韓宇也順勢出列,笑得滴水不漏:“大將軍所言極是。七弟與九弟此次立下首功,我這做四哥的不過是敲敲邊鼓,怎敢喧賓奪主。”
“你們無需謙讓,明日寡人便擬旨,犒賞汝等。”韓王安豪氣地一揮手。
然而,這朝堂上的其樂融融,卻如同一個絢麗卻極易破碎的泡沫。
僅僅過了半日。
黃昏時分,一個震驚新鄭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每個角落。
太子回府途中,馬匹突然受驚,車架翻入水中,太子,不幸溺亡。
夜幕降臨,紫蘭軒,隱秘雅間。
原本應該慶功的流沙核心成員,此刻卻面色凝重地齊聚一堂。
韓星澤、韓非、張良、衛莊、焱妃、紫女、弄玉,一個不少。
“還以為湖面總算歸於平緩,沒想到……潮水退去,露出的卻是更加致命的暗礁。”
韓非一杯酒下肚,桃花眼中沒有往日的醉意,只有洞悉世事的悲涼。
衛莊抱著鯊齒劍,站在陰影中:“你其實很清楚,這場意外實際是意料中的結果。韓宇不會允許姬無夜手裡繼續握著太子這張牌。”
張良嘆了口氣,眉頭緊鎖:“王儲的位置空缺出來了,這新鄭的暗潮湧動,瞬間變成驚濤駭浪。接下來,奪嫡之爭……”
張良話音未落,雅間內的空氣仿若瞬間凝固。
奪嫡。
這原本是韓國朝堂上最敏感的詞彙,此刻卻血淋淋地擺在流沙眾人的面前。
因為在這間屋子裡,坐著兩位擁有絕對資格,甚至呼聲極高的公子,七公子韓星澤,九公子韓非。
一時間,弄玉撥弄琴絃的手指停住了,紫女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