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見慣大風大浪的焱妃,也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身旁的韓星澤,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氣氛,微妙到極點。
“咳……”韓非突然乾咳一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放下酒樽,站起身,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在此刻卻透著一種難言的灑脫。
他看向韓星澤,眼神無比清澈,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雜念:“各位,你們不用這麼看著我。對於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我韓非從來都沒有興趣。那裡太冷,也太孤獨了。”
韓非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七國民眾受亂世之疾久矣,諸子百家各施救世之道。而我韓非的夙願,從來都不是一國之君,而是以法治天下。天地之法,執行不怠!”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韓星澤,像是回到當初流沙創立時的那一天,語氣中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我說過,我願做那鑄劍之人。而七哥你……”
韓非走到韓星澤面前,鄭重地一拱手:“才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執劍者。我韓非,願做七哥手中的這柄法之利劍,替你掃清這新鄭的魑魅魍魎,助你,開創一個全新的韓國。”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雅間內久久迴盪。
韓星澤看著眼前這個滿眼赤誠的九弟,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九弟果然還是那個讓人恨不起來,又忍不住想去保護的“小狐狸”。
九弟多智近妖,在這權力傾軋的王室中,他這份純粹的信任和對理想的堅持,簡直比稀世珍寶還要耀眼。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這新鄭的渾水淹不著你,姬無夜和羅網也休想傷你分毫。你那法行天下的夙願,七哥這輩子,就算是逆天改命,也一定幫你實現。”
韓星澤站起身,雙手扶住韓非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著韓非這番明志的表態,雅間內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
張良率先站起身,走到韓非身邊,深深地作了一揖:“非兄胸襟如海,子房歎服。其實,祖父之前已明確表示相國府要全力支援七公子。”
“良還一直擔憂,若是非兄也有奪嫡之意,良夾在家族利益與私人情誼之間,真不知該如何自處。如今非兄主動退讓,流沙不僅不會分裂,反而會因為目標一致而變得堅不可摧。”
“這天下之局,我們流沙便算贏了一半。”
衛莊倚在窗邊,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樣。
他看著韓非,那雙銳利的鷹眼微微眯起,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讚賞。
韓非很聰明,知道進退。那個位置,本就只配真正的強者坐上去。
韓宇那種只會躲在暗處算計的狐狸,註定難成大事。
而流沙的執劍人,也確實該是韓星澤這種深不可測,能翻雲覆雨的梟雄。
他收回目光,冷冷地吐出四個字:“明智之舉。”
隨後,他看向韓星澤,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狂傲的弧度:“這盤局,越來越有意思了。”
紫女輕笑出聲,搖曳生姿地走到桌前,重新執起玉壺,將眾人的酒杯一一斟滿。
她那一雙嫵媚的眼眸裡滿是歡喜:“九公子這份灑脫,倒是讓紫女刮目相看。既然話都說開了,那紫蘭軒這杯酒,今日總算能痛痛快快地喝下去了。兄弟齊心,紫女敬兩位。”
弄玉也端起酒杯,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柔和:“兄弟齊心,流沙必能無往不利。弄玉也敬兩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