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嘶吼與兵刃相交的刺耳聲,哪怕隔著厚厚的木板,依然斷斷續續地傳入二樓的天字號房內。
“噗嗤!”那是利刃刺破血肉的沉悶聲響,伴隨著瀕死野獸般的慘嚎。
在這間溫暖如春的斗室裡,邀月坐在圓桌旁,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那雙向來冷若萬載寒冰的秋水長眸中,掠過一抹極度不屑。
“江湖豪客?哼,剝去了那層用武功和門派,堆砌出來的體面外衣,為了半個冷饅頭,竟比那未開化的野獸還要粗鄙噁心。”
邀月冷冷開口,周身明玉真氣隱隱流轉,屬於移花宮主的絕代威嚴與傲骨,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她不是一朵只能依附男人的嬌弱菟絲花,她是名震天下的大宮主。
外面的慘狀不僅沒有讓她嚇得瑟瑟發抖,反而激起她骨子裡那股清高與鄙夷。
站在窗欞邊的韓星澤轉過身,將她這副清冷孤傲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內心強大,甚至比這世上九成九的男人還要堅韌。
但我偏偏要在她最堅硬的盔甲上,鑿出一條只屬於我的裂縫。
我要的不是折斷她的傲骨,而是讓她在保持大女主那份,睥睨天下的驕傲的同時,唯獨在我面前,心甘情願地化作一汪春水。
樓下那群因為半個饅頭就互相捅刀子的npc,此時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人在極端的對比之下,最容易產生依賴。
看著那些人為了一口吃的變成惡鬼,她才會更加深刻地意識到,我給予她的這份從容與偏愛,究竟有多麼珍貴。
韓星澤緩步走到邀月身前,深邃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緊繃的絕美臉龐上。
“人性本就如此,當生存受到最原始的威脅時,所謂的道德不過是一層一戳就破的窗戶紙。”
韓星澤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他伸出手,不顧邀月那微弱的閃躲,強行將她握著茶盞的微涼玉手,包裹進自己寬厚熾熱的掌心。
“所以,我才更要將你護在這間房裡。那些骯髒的血腥氣,連染指你一片衣角的資格都沒有。”
這番話說得霸道至極,卻又透著一種,將她捧在心尖上寵溺的極致溫柔。
邀月的心跳,再次不爭氣地漏了半拍。
她想要抽回手,可韓星澤掌心傳來的那種,仿若能焚盡世間一切陰邪的溫度,卻讓她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
她只能死死咬住那嫣紅飽滿的下唇,偏過頭去,不讓韓星澤看到自己眼底那漸漸泛起的,屬於小女兒家的慌亂與柔情。
“你……你總是這般口無遮攔。外面的廝殺若是引來幕後黑手,我們此刻這般……這般毫無防備,豈不是要著了道?”
邀月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嬌嗔,這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軟糯語調,簡直比任何催情毒藥還要致命。
韓星澤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交握的雙手傳遞過去,讓邀月的耳根瞬間紅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