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害太子,勾結百越。
這等誅九族的死罪,即便她不懂韓國的朝政,也知道是何等的兇險。
“咚咚咚。”
一陣壓抑且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公孫麗的思緒。
“師妹,是我,開門。”門外傳來荊軻低沉而凝重的聲音。
公孫麗連忙起身,拉開房門。
只見荊軻手裡提著那把寬刃長劍,滿臉肅殺地走進來,反手將門死死關上。
“師兄,外面情況如何了?”公孫麗急切詢問。
荊軻走到桌旁,沒有坐下,而是如同困獸般在屋內踱了兩步,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情況很糟。我剛才去前院探了探,整個七公子府已經被韓國禁軍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聽府裡的下人們私下議論,七公子這次是捲入太子被害的驚天大案,被剝奪了所有權力,軟禁待查。”
說到這裡,荊軻停下腳步,目光復雜地看著公孫麗。
“師妹,咱們得早做打算了。”荊軻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江湖遊俠的務實。
“師兄的意思是……”公孫麗的心猛地一沉。
“平心而論,七公子對咱們有救命之恩。這段時間在府裡,那位戴斗笠的劍痴兄,更是毫不吝嗇地指點我的劍法,讓我受益匪淺。”
“我荊軻恩怨分明,絕不是那種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小人。”
荊軻握緊手中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理智壓下:“如果七公子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哪怕是去殺人越貨,我荊軻絕不皺半個眉頭。”
“但……如果真的是大廈將傾,這謀逆的死罪扣下來,整個七公子府都要跟著陪葬。”
“師妹,咱們跟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門客,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去咸陽刺殺那些秦國權臣,替爺爺和衛國報仇。”
“士為知己者死,可我跟七公子的交情,還遠沒到搭上你我性命的地步。若是局勢徹底失控,我拼死也會用這把劍,護著你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去。”
荊軻的這番話,句句在理,這是一個在亂世中掙扎求生的劍客,最本能的選擇。
然而,公孫麗聽完,卻沒有任何感激與如釋重負,反而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荊軻。
她緩緩往後退了半步,清澈的秋水明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師兄,我不走。”
公孫麗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你說什麼?”荊軻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一向溫順的師妹,“師妹,你瘋了?留下來可是會掉腦袋的。”
“我沒瘋,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公孫麗悽然一笑,目光掃過這間佈置得溫馨雅緻的廂房,腦海中浮現出這段日子以來的點點滴滴。
“師兄,自從衛國城破,我們逃亡以來,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是澤兄,在這亂世的刀光劍影中,給了我一個真正可以遮風擋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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