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韓星澤輕聲念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笑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好名字。”
他抬起手,將她臉頰邊一縷冷汗浸溼的髮絲,撥到耳後,指尖有意無意劃過她光潔細膩的臉頰。
這抹溫柔,是她在這宛如煉獄般的翡翠山莊裡,從未奢望過的觸感。
“你不該在這等腌臢之地蒙塵。”韓星澤微微俯身,溫熱呼吸灑在她的額前,“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韓星澤的人。有我在,這天下誰也動不了你分毫。”
聽著這番霸氣卻又飽含憐惜的話語,芙蕖清澈的眼眸裡,瞬間迸發出一抹亮光。
在這吃人的南陽,眼前這個男人,強勢劈開了她生命中所有的黑暗。
她眼眶泛紅,溫順靠在那個,足以讓她安心一輩子的胸膛上,聲音透著令人心碎的依戀:“芙蕖這條命都是公子的。以後芙蕖結草銜環,只伺候公子一人……”
韓星澤滿意一笑,牽起芙蕖那雙倖免於難的柔軟玉手,轉身向著正廳方向走去。
接下來,就該去拔那頭胖老虎的牙了。
正廳內,靡靡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管家正附在翡翠虎耳邊竊竊私語。
翡翠虎臉上的肥肉微微抽搐,原本得意的神色漸漸陰沉下來,眼底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錯愕。
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韓星澤牽著芙蕖,神色自若邁入大殿。
一旁的韓非見狀,嘴角微不可察揚起一絲笑意。
“莊主,你這後院的風景真是讓本公子大開眼界。”韓星澤牽著芙蕖走到案几旁,冷笑一聲,“本公子看上的人,你的惡奴卻要揮刀斷腕。”
“這種暗藏殺機的待客之道,莫非是南陽獨有的風俗?”
翡翠虎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一副堆笑的面孔,裝作毫不知情:“哎呀,竟有此事?定是下面那些沒眼力見的狗奴才,誤會了我的意思。”
“七公子受驚了,我稍後定將那奴才亂棍打死,給公子出氣。”
“誤會?”韓非放下酒樽,修長手指在桌案上敲擊兩下,目光如電般射向翡翠虎,“大韓律令,買賣奴婢雖由主家做主。”
“但這南陽近來流民激增,多有良家子弟被豪強巧取豪奪、逼良為賤。此女本是清白農戶,適逢大旱才落入你手。”
“若本司寇上奏王上,徹查翡翠山莊名下所有奴籍的來源,查一查有多少是違背國法、私吞農田逼迫而來的,大人覺得,這其中牽扯的兼併大案,你擔待得起嗎?”
這一招直擊要害。
在戰國時代,強佔良田、逼迫平民為奴,等於是在挖國家的賦稅根基。
韓非這番話,明晃晃是在拿翡翠虎借災斂財,兼併土地的痛點做文章。
翡翠虎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他深知韓非司寇的身份,若真要在這節骨眼上,死咬著人口和土地買賣不放,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極有可能暴露。
“九公子言重了,絕對沒有的事。”翡翠虎連連擺手,肥碩的臉頰堆滿諂媚,“既然七公子真心憐惜這丫頭,也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
“這丫頭,便全須全尾送給七公子,就當在下給二位公子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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