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翡翠山莊。
管家嚇得連滾帶爬,趕緊招呼幾個噤若寒蟬的下人,用破草蓆將那血肉模糊的屍體一裹,匆匆拖出去。
看著地上的血跡,被一桶桶清水沖刷乾淨,翡翠虎重新坐回軟榻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腳背上被開水燙出的紅腫,還在隱隱作痛,這股鑽心的疼,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今日所受的奇恥大辱。
“亂葬崗……”
翡翠虎嘴裡細細咀嚼著這三個字,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三角眼裡,突然閃過一抹陰毒,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他猛地推開正準備上前,給他腳背上藥的下人,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殘忍的獰笑。
“糧食能填飽肚子,可填不了瘟神的胃口。”
翡翠虎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橫肉,因為極度亢奮而劇烈顫抖。
既然明槍暗箭,饑荒斷糧都整不死你們這兩個小畜生,那本大爺就送你們一場傾城死局。
“來人,叫夜鷹滾進來見我!”
不多時,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閃入大殿,單膝跪在金磚之上。
他們是翡翠虎手下最核心、最殘忍的死士,沒有名字,沒有感情,是一群專門替他幹絕戶勾當的殺人機器。
“我要你們今夜就出動,帶上所有的人手。”
翡翠虎俯下龐大的身軀,眼神猶如盯著垂死獵物的毒蛇:“去城外的亂葬崗,把埋葬不久的屍體,全都給我挖出來,”
“再去城裡的陰溝暗渠,抓那些身上長了惡瘡、帶著疫病的死老鼠,越多越好!”
死士首領頭顱低垂,聲音毫無波瀾:“主人要這些汙穢之物作何用?”
“作何用?”翡翠虎仰起頭,發出陣陣淒厲狂笑,“把那些腐爛發臭的屍體,還有帶著瘟疫的死老鼠。”
“趁著夜色掩護,全都給我投到南陽城上游的主河道里,還有那三十萬流民營地附近的水源、水井,一個都不要放過。”
“我要這南陽城的水,變成一碗碗催命的毒湯。”
“我要那三十萬被他們招攬的流民,還有南陽城裡那些不知死活的賤民,在三天之內,全都渾身長滿膿瘡,上吐下瀉,悽慘哀嚎著爛死在街頭。”
死士首領聞言,面罩下的身軀微微一頓:“主人,若是瘟疫爆發,大範圍蔓延,這翡翠山莊恐怕也會受到波及……”
“砰!”
翡翠虎一腳將死士首領踹翻在地,臉上的橫肉瘋狂抽搐,怒罵道:“蠢貨,我翡翠山莊裡有的是解毒藥材,只要本大爺不死,外面那些賤民死得再多又與我何干?”
在他的眼裡,人命算什麼?
那城外的三十萬流民,南陽城內的數萬百姓,不過是賬本上一串隨時可以抹去的數字,是隨風飄搖的草芥。
只要能達到目的,只要能整死韓非和韓星澤,哪怕整個南陽城的人死絕了,哪怕這裡變成一座寸草不生的鬼城,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三十萬人聚在一起幹苦力,本就髒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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