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事終於站穩了腿，擦著額頭的冷汗走過來看了一眼。
“這……這幾個怎麼回事？怎麼就倒了？”
護衛頭領也皺著眉：“不知道。打著打著人就軟了，刀都舉不起來。”
“中邪了？”趙管事聲音發虛。
“什麼中邪，大白天的。”護衛頭領蹲下來翻了翻黑麵大漢的眼皮，“活著，就是醒不來。”
一個白淨的身影從車廂裡下來，走到幾人身邊蹲下。
沈九州。
他伸出兩指搭在黑麵大漢的脈搏上，沉默了幾息。又湊近對方鼻息聞了聞，眉心輕輕一跳。
“怎麼樣？”護衛頭領問。
“脈象平穩，呼吸深沉。”沈九州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被某種安神之物催眠了，不致命，但短時間醒不過來。”
“安神之物？”趙管事瞪大眼，“誰下的？”
沈九州沒有回答。
他首起身，目光越過趙管事的肩膀，朝車隊最後一輛車的方向看去。
蘇念念正好在那一刻從車底爬出來，小臉上掛著“受驚”的淚痕，揪著王嬸的衣角，聲音細弱。
“嬸嬸……壞人走了嗎？好可怕……”
“走了走了，沒事了。”王嬸一把把她抱起來，拍著她的背。
沈九州的目光在蘇念念臉上停了一瞬。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平靜，眼角雖然泛紅，但瞳孔裡沒有任何恐懼殘留的痕跡。
他移開了視線。
“趙管事。”沈九州轉身，語氣平淡，“這幾人至少要昏睡六個時辰，建議綁了扔路邊，別浪費時間。”
“對對對，綁了！快綁了！”趙管事連聲催促。
護衛們用麻繩把五個昏迷的匪首捆得結結實實，拖到路邊石頭後面。有人提議割了腦袋去領賞，護衛頭領罵了一句“嫌命長”，催著隊伍趕緊清路啟程。
巨石太大搬不動，但窄道旁邊有一段矮坡可以繞行。車伕們趕著驢一輛一輛繞過去，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全部透過。
天快黑的時候，車隊在廢驛以北五里外的一片開闊地紮營。
蘇念念坐在車輪邊給弟弟喂水，沈九州從車廂裡下來，走到她旁邊，也蹲下來。
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念念。”沈九州的聲音很輕。
“嗯？”蘇念念仰起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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