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自己也有秘密。”
蘇小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臉重新埋進姐姐肩窩裡，不一會兒呼吸就綿長了。
蘇念念卻沒睡。
她靠在車輪邊，聽著營地裡此起彼伏的動靜。護衛換班、傷員呻吟、趙管事壓低嗓子跟護衛頭領嘀嘀咕咕。
還有那五個被綁在樹上的昏迷匪首。
軍用迷藥彈的藥效是六到八小時。她下手時大約是申時末，現在己過子時，算算時間，那黑麵大漢差不多該醒了。
果然。
遠處傳來一聲沙啞的咒罵。
“操……老子……”
緊接著是鐵鏈碰撞聲和護衛的喝止：“別動！”
營地裡幾個沒睡的人翻身坐起來。趙管事從車底下爬出來，抖著腿往那邊走。護衛頭領己經先一步到了。
蘇念念抱著弟弟，悄無聲息地挪到最近一輛車的車輪後面，剛好能聽清那邊的動靜。
火把被點燃了。
光亮裡，黑麵大漢被五花大綁捆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嘴角還掛著乾涸的口水，眼神兇戾卻透著慌。他使勁掙了幾下，麻繩紋絲不動。
“姓什麼？哪個山頭的？”護衛頭領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呸！”黑麵大漢啐了口唾沫，“老子叫黑牛，這片地界歸老子管——”
“管個屁。”護衛頭領手裡的刀鞘敲在他肩膀骨上，咔地一聲脆響。
黑牛疼得齜牙，但硬扛著沒叫。
“少他娘裝硬氣。”護衛頭領蹲下來，刀尖抵在黑牛喉結上，“你就三十來號人，拿著鏽刀爛棍子劫我永豐號？誰給你的膽？”
黑牛的眼珠子轉了轉。
“爺……爺說個實話。”他的聲音突然矮了下去，“爺們也是被逼的。”
“被逼？”
“我原先是邊軍伍長！”黑牛急了，脖子上的刀尖讓他的嗓子發緊，“三年前我們營的糧餉被剋扣了大半，兄弟們吃不飽打不了仗，逃了一批又一批。我也跑了，跑到這荒地裡沒活路，只能落草。”
護衛頭領冷笑：“逃兵還有理了？”
“爺不信去查！潞州左營伍長，姓牛名大力！”黑牛急得臉紅脖子粗，“我不想當匪！誰他娘想當匪？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趙管事從後面插了一句：“行了行了，問正事。前面的路還有沒有別的匪幫？”
黑牛聽到這個問題，嘴唇動了動，突然嘿嘿笑了一聲。
“有。”他看著趙管事，“前面一百里，蘭陵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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