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趙管事幹笑一聲，“什麼交情？我跟什麼鐵掌幫不認識。”
“嘿。”黑牛冷笑，“趙管事這話說的，那每回到了蘭陵地界，你讓車隊停下來，你自個兒騎馬先進城“打點”，那叫什麼？弟兄們可都是有眼睛的。”
“閉嘴！”趙管事猛地喝了一聲，聲音尖得走了調。
護衛頭領慢慢轉過頭，看了趙管事一眼。
那目光裡有了一層冷意。
“趙管事。”護衛頭領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隨便，“這事我回去是要跟東家稟報的。”
“這匪……這匪人信口開河，你也信？”趙管事擦著汗，笑容僵硬得像貼上去的。
護衛頭領沒吱聲，轉身繼續審。
“鐵掌幫的首領是誰？”
“姓周，叫周鐵山。”黑牛哼了一聲，“自稱前朝禁軍統領之後，手底下一幫老兵痞子，心黑手辣。”
“你跟他什麼關係？”
“沒關係。”黑牛抬起下巴，“爺自己單幹。但他的地盤爺不碰，爺在這片廢驛討口飯吃，井水不犯河水。”
審到這裡，護衛頭領己經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他站起身，對兩個護衛說：“看好他們，明天交給路過的官兵處置。”
人群散了。
蘇念念默默退回鋪位，心裡己經把關鍵資訊串成了線。
鐵掌幫。兩百人。鐵甲弓弩。首領周鐵山，前朝禁軍後人。
趙管事每次過境乖乖交三成糧——那是軍糧。朝廷撥給邊軍的軍糧。
三成。
她閉上眼，在腦中默算。
永豐號三十多輛大車，按每車裝糧兩千斤算，三成就是兩萬斤。
兩萬斤糧食，足夠一個營的兵吃上大半個月。
而這只是一趟。趙管事一年跑幾趟？邊關有多少支運糧商隊在走這條路？
難怪邊軍苦戰。
難怪她爹三年不寄家書。
不是不寄，是沒有餘力寄。
糧不夠、餉不夠，兵都吃不飽，拿什麼打仗？拿什麼贏？
蘇念念的指甲嵌進掌心。
不疼。末世戰場上受過的傷比這重百倍。但胸口那股子窒悶感，她在前世也沒體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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