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蘇念念把弟弟從草墊裡撈出來，拍掉他身上的碎草葉。
蘇小寶握著小木棍，左看右看。見滿地的人都趴著沒動彈，他歪著腦袋問了一句。
“壞人都被打趴了嗎？”
“趴了。”
蘇念念幫他理好頭髮。
“走，去看看。”
井臺周圍的鎮民越聚越多。訊息傳得快，不到一炷香，整條東街便擠滿了人。
有人探頭看向被綁成粽子的錢屠戶，有人捂著嘴不敢相信，還有人己經開始抹眼淚。
王嬸把短刀收回鞘裡，一手叉腰站在錢屠戶身邊，另一隻手指著他涕淚橫流的臉。
“都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們的‘錢爺’！”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
“這、這真的制住了？”
“你自己看。”
王嬸拿腳尖踢了踢錢屠戶的後背。那坨兩百斤的肉哼了一聲，沒敢動彈。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從人群裡擠出來，盯著錢屠戶看了半晌，忽然撲上前，朝他臉上啐了一口。
“狗東西！去年你打死我孫子的賬，今天該算了！”
這一下開了頭。
又有人衝出來，是個瘦削的婦人。她抱著一雙破鞋，劈頭蓋臉朝錢屠戶腦袋上招呼。
“我男人被你打斷腿，扔在後山，活活餓死了！”
緊跟著，又有幾個人衝了出來。
蘇念念退後兩步，把弟弟抱到井臺上坐好，自己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
王嬸湊過來，壓低嗓門問。
“要不要攔一下？”
“不用。”
蘇念念輕聲說道。
“讓他們出氣。不出氣，民心收不住。”
王嬸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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