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墨汁潑進山谷。
天上沒有月亮，星子也被厚雲遮得嚴嚴實實。
蘇念念和沈九州摸出營地時，西下靜得只剩風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她穿著空間裡的黑色軍用夜行服，外面罩著粗布短褂遮掩。
腳上換了軟底戰術靴，踩過碎石也聽不到多少動靜。
沈九州跟在她身後半步。
左臂還有些不靈便，腳下卻輕得不像傷員。
兩人沒走峽谷正面，而是貼著右側山壁根部往東繞。
蘇念念戴著夜視儀，灰綠色的視野中，溝壑草木清晰可辨。
繞了約莫半個時辰，兩人攀上峽谷東側的一道緩坡。
翻過這裡，便是鐵鷹寨的後山。
蘇念念伏在坡頂，舉起望遠鏡檢視下方。
鐵鷹寨的主營地建在兩座山頭之間的凹地裡。
十幾間石屋圍成一圈，中間留著一片空地，架起三個大火堆。
火光映出百來號人。
有的圍坐喝酒，有的靠著牆根打盹，還有人在擦拭兵器。
營地外圍設有西處哨位，每處兩人。
彼此間隔不算緊密，位置卻選得巧妙，互相能看見對方的火把。
她把望遠鏡遞給沈九州。
“看到了？”
沈九州接過去看了半晌，放下時雙唇抿成一線。
“主帳在最北面的石屋。門口站著兩個人，身上的甲比旁人好。”
“嗯，是頭目住處。”
蘇念念收回望遠鏡。
“哨位西處，營地內有三個火堆。我從西北角切進去，你留在這裡盯著。有人往東面跑，就吹哨通知我。”
沈九州看著她。
厚雲裂開一道縫，漏下幾點星光，映在她稚嫩的小臉上。
五歲的面孔，眼底卻藏著千百次廝殺磨出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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