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說完便不再多言，起身回到板車旁。
王嬸想追問，可看到她那張小臉沉穩篤定，像把刀插在桌面上，將一切都定住了。到了嘴邊的話，又被王嬸嚥了回去。
次日清早拔營，蘇念念叫來石頭和趙鐵柱，安排了兩件事。
“石頭，你騎快馬走東面小路，先行趕往定北城。”
她把懷裡那封用油紙密封的信遞過去。
“這封信交到城門守將手裡，就說是蘇鎮北將軍的女兒送來的。”
石頭接過信，塞進貼身衣物裡。
“姐姐，那你們……”
“我們照常趕路。放心，不會出事。”
石頭點了點頭，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人馬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蘇念念目送他走遠，轉頭看向王嬸。
“走吧。後面這段路不好走。”
她說得沒錯。
隊伍進入太行山餘脈當天，道路就變了樣。平坦的高原臺地消失，眼前只剩崎嶇山路。滿地碎石，坡陡得板車軲轆首打滑。
馬蹄踩上去也站不穩，趙鐵柱不得不下馬牽行。
次日的路更難走。
有一段山道窄得只能容下一輛板車。左側是崖壁，右側是深澗。隊伍拉成一條長線，一步步蹭了過去。
一匹馱馬受驚，險些把半車糧食拖進溝裡。鄭鐵拼命拽住韁繩，這才穩住車馬。
又過一日，到了傍晚。
太陽滑到山脊後方，餘暉將碎石路染成暗紅。蘇念念靠在車幫上，正用木梳給弟弟梳頭。
蘇小寶乖乖坐著，任由她擺弄自己的小腦袋。
急促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趙鐵柱的侄子趙七騎馬從峽谷方向飛奔回來。這少年十五歲，生得瘦高。眼下臉色煞白，嘴唇不住哆嗦。
“念念姑娘！前面，前面的路斷了！”
蘇念念手裡的梳子停下。
“說清楚。”
趙七翻身下馬，腿軟得險些跪倒。
“峽谷口被堵死了！滾木、拒馬堆得比人還高！兩邊山頭上全是人，不下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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