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紮營後，蘇念念把石頭叫到跟前。
“明天一早，你帶趙鐵柱家那個眼尖的侄子，跟上那支打“賑”字旗的隊伍。遠吊著，隔一里以上。看他們白天怎麼行軍，晚上怎麼紮營，有沒有人出來接頭。兩天後回來報信。”
石頭撓了撓頭。“那麼大一支隊伍，萬一被發現……”
“你什麼時候被人發現過？”
石頭嘿嘿笑了。“行，姐姐放心。”
兩天後，黃昏時分。
石頭從北面飛奔而回，跑得滿頭是汗，鞋底都磨薄了一層。
“姐姐！”
蘇念念正蹲在溪邊給弟弟洗腳。蘇小寶的腳丫子泡在水裡，涼得首縮，卻咯咯笑著不肯拿出來。
“說。”
石頭蹲到她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五百人。其中三百是灰衣的，全是精壯漢子，走路跟軍隊一樣。我趴在坡上看了半天，他們晚上紮營有專人放哨，哨位佈置跟咱們打過的那些匪兵完全不同——是正經軍伍的排法。”
“繼續。”
“剩下一百人是搬東西的民夫，一百是明面上的護衛。那些民夫不知道內情，幹活時還跟護衛抱怨路遠。”
蘇念念把弟弟的腳丫子擦乾，給他套上布鞋。“聽到什麼了？”
石頭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
“昨天半夜，護衛隊長跟一個穿青袍的文官模樣的人在帳篷外頭說話。我趴在三丈外的草叢裡，聽得真真切切。”
“原話。”
石頭深吸一口氣，學著那個護衛隊長的腔調——
“三殿下說了，軍糧必須在月底前替換完畢。賑災糧到了定北城後，名義上是補給邊軍，實際上……周家的人會接手。”
蘇念念的手停在弟弟的鞋帶上。
“那個文官怎麼說的？”
“文官說——“替換之後呢？”護衛隊長笑了一聲，說：“換成什麼，周老爺心裡有數。邊軍吃了那批糧，還能不能拉弓，就不是咱們操心的事了。””
蘇念念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還有呢？”
“文官又問了一句：“若邊軍察覺呢？”護衛隊長說：“三百弟兄就是為這個來的。到時候內外一合，定北城的糧倉就是殿下的。””
蘇小寶感覺到姐姐的手突然攥緊了自己的腳踝，抬起臉。“姐姐？”
“沒事，寶。”蘇念念鬆開手，拍了拍他的小腿。“去找吳嬸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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