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枯河谷北面休整了一天便拔營上路。
有了十二匹戰馬，行軍的底氣全然不同。趙鐵柱領著巡邏組騎馬前後游弋，鄭鐵的鐵錘掛在馬鞍旁邊晃盪，寒光一閃一閃的。步行的人也走得快了——背後有騎兵護著，腳底板都生風。
蘇念念攤開地圖，指尖沿著北面的路線划過去。
“錦陽城在這裡。”她點了一下，然後手指往東偏移。“咱們不走官道了，繞東側山路。”
王嬸湊過來看。“繞多遠？”
“多走三天。但避開了錦陽城整個地界。”蘇念念把地圖轉了個方向給沈九州看。“沈大哥覺得呢？”
沈九州騎著新分到的戰馬，左臂仍吊在胸前，面色卻己恢復了大半。他低頭掃了一眼地圖，點了點頭。
“穩妥。周萬金在錦陽城經營多年，眼線遍佈。正面過去，等於送上門。”
“那就這麼定了。”蘇念念把地圖收起來。“走東側，預計十五天到定北城。”
“定北城是什麼地方？”石頭從前面跑回來，耳朵豎得跟兔子一樣。
“邊關最近的軍鎮。”蘇念念說。“到了那裡，就算進了軍管地盤。周家的手再長，也伸不到軍鎮裡去。”
石頭咧嘴一笑。“那就快了！”
“快了。”
東側山路比官道難走。路窄、坡多、碎石遍地。板車的軲轆在石縫裡卡了好幾回，得靠人力連推帶抬。但沒人抱怨——經歷了周家追兵那一仗，隊伍裡的人像是被火淬過一遍，硬氣了不少。
第二天過一個小村，七八戶人家縮在山坳裡。村民看見武裝隊伍遠遠過來，嚇得把門板都關了。蘇念念讓石頭上前喊話。
“別怕！我們路過的，不搶東西！想買些乾糧和草料，給現銀！”
門板後頭半天沒動靜。石頭又喊了一遍。
終於有個老漢探出半個腦袋，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半晌。
“真給銀子？”
“真給。”石頭從懷裡摸出兩塊碎銀子晃了晃。
老漢縮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門開啟。他身後還藏著兩個半大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
交易很快。三鬥粗糧加兩捆乾草料，蘇念念給了三錢銀子——比市價高出一倍。
老漢攥著銀子，嘴唇哆嗦。
“姑娘……你們是哪裡的兵？”
“不是兵。”蘇念念坐在馬背上——趙鐵柱把她抱上去的——衝老漢笑了笑。“是去找爹的。”
老漢愣了愣，沒再問。隊伍走遠了他還站在村口，手裡攥著銀子，看著那麵灰旗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
第三天又過一個村，情形差不多。蘇念念照樣花銀子買了東西，沒多停留。
“你對這些村民倒客氣。”沈九州騎馬跟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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