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寶使勁眯眼，小腦袋往前湊了湊。“看見了……方方的。”
“那是烽火臺。再走十天，就能見到爹了。”
蘇小寶的眼睛一下亮了。他伸出小手，指著遠方的烽火臺，張了張嘴。
然後他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姐姐說，爹在那邊。”
七個字。連貫、清晰，沒有磕絆。
蘇念念愣住了。
王嬸也愣住了。趙鐵柱張著嘴，手裡的韁繩差點脫手。
蘇小寶說完這句話，自己也似乎嚇了一跳。他縮了縮脖子，烏黑的眼珠望著姐姐，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說錯。
蘇念念鼻頭一酸。
她低下頭，額頭抵住弟弟的小腦門。
“對。爹在那邊。咱們去找他。”
蘇小寶伸出兩隻小手，捧住姐姐的臉。掌心熱乎乎的，還帶著方才啃餅子留下的乾麵渣。
“姐姐別哭。”
“誰哭了。”蘇念念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風沙迷眼。”
“又風沙。”沈九州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旁邊，語氣裡帶著笑意。
“閉嘴。”蘇念念把臉從弟弟手裡抽出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效果並不好。五歲的小臉紅著鼻頭瞪人，看起來像只炸毛的幼貓。
沈九州低頭笑了一聲，沒有再打趣。他轉過身，目光順著蘇念念方才指的方向往北看去。
笑容收了。
他的眼神沉下來，落在烽火臺更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以下，官道蜿蜒而去的方向。
“念念。”
蘇念念正在給弟弟擦嘴，聞聲轉頭。
沈九州的臉色不太對。
他沒有看遠方了，視線壓低，落在山脊北面斜坡下的官道上。
蘇念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遠處。
官道上有一條長線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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