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叔。”她的聲音甜絲絲的，跟她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搭。“我說過，規矩第二條，糧食統一分配不許私藏。你犯了。怎麼罰？”
陳虎歪著脖子瞪她，眼珠子裡全是血絲：“你個——”
王嬸的腳踩上了他後背，話被截斷了。
蘇念念不看他了，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五十多雙眼睛盯著她。有畏懼的，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緊張的。
“大夥都看到了。”蘇念念的聲音清清亮亮的，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分明，“偷公糧，鐵證如山。按規矩，逐出隊伍，三天口糧不給。”
她頓了頓，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狗子和另外幾個陳虎的跟班。
“其餘幾個人，如果是被他指使的，自己站出來說清楚。留下繼續走，但糧食減半十天，當作懲罰。不站出來的——跟他一起走。”
話音落下兩息。
狗子第一個磕頭：“是他讓我拿的！他說反正糧多，少兩袋沒人發現——是他指使的！”
第二個跟班站出來了。第三個。
前後不到十息，三個人全跪在地上指認陳虎。剩下的西個錢家集來的人互相看了看，也從陳虎那堆人旁邊退開了，退得遠遠的，恨不得跟他撇清關係。
蘇念念點了點頭。
“趙叔，把他的刀收了，推出去。”
趙鐵柱和馬三把陳虎從地上拎起來，卸了他腰間的柴刀和一把短匕，架著往營地外推。
陳虎被推著踉蹌往前走，到了營地邊緣，忽然回過頭來。他的眼睛裡有恨毒了的光，盯著蘇念念那張小臉，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你個小賤種，等著！”他的聲音沙啞而陰狠，“外面有的是人收拾你！你以為你能走到邊關？做夢！”
蘇念念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晨風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趙鐵柱最後推了他一把，陳虎踉蹌幾步，站穩了，朝地上啐了口血沫，轉身朝北方疾步走了。
不是南邊。是北邊。
蘇念念把這個方向記在了心裡。
營地裡安靜了好一陣。然後吳嬸怯怯地開了口：“那……粥該涼了，吃不吃？”
“吃。”王嬸拍了拍手上的土，“該幹嘛幹嘛。排隊。”
人群慢慢散開了，排隊打粥的秩序比之前任何一天都好。沒人推搡，沒人插隊，甚至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蘇念念回到板車旁邊，把弟弟從被窩裡撈出來。
蘇小寶揉著眼睛，打了個大呵欠：“姐姐，天亮了？”
“亮了。吃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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