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步。
兩百步。
沒有第三支箭了。
王嬸衝回來翻身下馬時，蘇念念己經從車底爬了出來，渾身是血——大半是沈九州的。
“停車！停下來！”
隊伍在五里外的一個土坡後停了下來。
蘇念念跪在地上，雙手發顫。沈九州被趙鐵柱和馬三小心地從車底抬出來，趴放在鋪好的草墊上。
箭矢從後背插入，露在外面的箭桿有半尺長。箭頭是鐵製三稜的，拔出來會扯爛一片肉。
“讓我看。”蘇念念的聲音突然沉下來，所有顫抖在一瞬間被壓平了。
她撲到他身旁，雙手按在箭矢周圍的皮肉上，輕輕按壓判斷深度。
“入肉一寸半，沒到肺。”她抬頭。“嬸子，你的刀。”
王嬸把另一柄匕首遞過來。
“趙叔馬三，按住他兩邊肩膀。”
趙鐵柱和馬三對視一眼，蹲下來死死壓住。
蘇念念用匕首劃開箭矢周圍的衣料，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她深吸一口氣，左手固定住箭桿，右手掐住箭尾。
“沈大哥，我數三下。”
沈九州趴在草墊上，偏過臉看她。嘴唇白得沒一絲血色，卻還在笑。
“你倒是……比我見過的軍醫……手還穩。”
“一。”
“兩歲就跟我爹學的。”
“二。”
“騙人……”
“三。”
拔。
箭頭帶著血肉的撕裂聲脫離身體。沈九州整個人猛地弓起，悶哼一聲咬碎在牙關裡，額頭上青筋暴跳。
蘇念念丟掉箭矢，立刻用王嬸拉起來遮擋視線的防水布做掩護，從空間取出止血粉和消毒酒精。
酒精倒入傷口的瞬間，沈九州的指甲深深掐進草墊裡，手指骨節發白。
他沒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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