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最後的底線。”他低下頭，“可那也算不上好人。”
“我不需要好人。”蘇念念語氣平淡，“我需要能打的人。”
韓嘯抬起頭。
蘇念念迎上他的視線。
“韓嘯，你原來是邊軍百夫長，對吧？”
韓嘯的身體繃緊。
“你在哪裡丟的胳膊？”
他咬了咬牙。
“雁北關。十年前，前朝的雁北關。”
“為什麼落草？”
“右臂斷了，朝廷不要殘兵。沒有撫卹，沒有田地，連口吃的也沒人給。”韓嘯的嗓音變了調，像有東西堵在喉嚨裡，“我替他們守了八年關，一條胳膊換來一張廢兵條。”
蘇念念沒有出聲。
“你問我恨不恨？”韓嘯抬起臉，“我恨。恨了十年。每天做夢都在砍人，可砍的不是敵人，是那些坐在京城喝酒吃肉的人。”
蘇念念站起身。
“你恨的那些人，如今正在往邊關運毒糧。”
韓嘯愣住。
“三皇子和周家勾結，用毒糧替換軍糧，要廢掉整座定北城的守軍。你的老部隊，若還有人活著，也在那裡。”
韓嘯雙眼驟然收緊。
“你說什麼？”
“有人要害邊軍，我要去救。”蘇念念低頭看著他，“你是老兵，上過戰場，能練兵，也能指揮。跟我走，我給你一個清除蛀蟲的機會。打的不是朝廷的邊軍，是朝廷裡的蛀蟲。”
韓嘯望著她。
眼前的女童只有五歲，卻站在碎石和血跡中，說著比刀刃更鋒利的話。
他許久沒有回應。
隨後，他把額頭磕在地上。
獨臂按在胸前，膝蓋壓進碎石。
“韓嘯這條命，從今日起歸你。”
“起來。”蘇念念退開一步，“以後你負責訓練新兵。八十九個人，我要的是一支能上戰場的隊伍，不是一群只會搶糧的流氓。做得到嗎？”
韓嘯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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