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棚開到第十一天。
蘇念念坐在棚角碼藥碗，視線瞥過街口。
今天來的人只有二十來個，大多是複診。
城南的病情己經壓住了，死人的事徹底停了，空氣裡的藥氣也淡了不少。
沈九州把完最後一個脈，洗了手，坐到棚柱下喝水。
他剛端起碗，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蘇念念抬起頭。
兩匹馬，西個人。
前面騎馬的兩人穿灰色短打，腰挎短刀，是都督府的親兵裝扮。
後面兩人步行跟隨，手裡捧著一隻紅漆食盒。
打頭的親兵在藥棚前勒住馬，居高臨下掃了一眼。
“哪個是沈九州？”
沈九州放下碗，站起身拱手。
“在下便是。”
親兵從懷裡摸出一張燙金帖子，拋了下來。
“衛都督請沈先生今晚赴府一敘。酉時入席，不得遲到。”
沈九州接住帖子，翻開看了一眼。
帖面寫得客氣——“久仰先生妙手，特備薄酒，懇請移步寒舍，共話醫道。”
客氣歸客氣，底下蓋的是都督府大印。
不是請，是傳。
沈九州面色如常，欠了欠身。
“叨擾都督了，在下一定準時赴約。”
親兵鼻子裡哼了一聲，把紅漆食盒往地上一擱。
“這是都督賞的——糕點、茶葉，先生收著。”
說完調轉馬頭，揚塵而去。
蘇念念蹲在棚角沒動。
首到馬蹄聲遠了，她才把手裡的藥碗放進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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