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對著門，肩胛骨透過單薄囚服支起輪廓。
脊背消瘦，卻依舊挺首。即使睡著，那條脊樑也沒有彎下。
蘇念念停住腳步。
她站在門口，望著那個背影，胸腔裡驟然湧上一陣衝撞感。
身後趙虎的呼吸粗了幾分。
他張嘴欲喊，被蘇念念回頭一掃，只得壓下聲音。
蘇念念朝前走了兩步。
草鞋落在石板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床上的人動了。
他的反應很快。
從蜷縮到坐起，只用了一息。
他背靠牆壁，右手握著一截不知從哪裡折下的木條，視線釘向門口。
那是一雙打過幾十年仗的眼睛。
眼窩凹陷，佈滿血絲，裡面的鋒芒卻還在。
蘇鎮北從蘇念念身上掃到趙虎，又回到她身上。
他看見一個五歲的女童。
女童穿著黑布夜行短打，袖口和褲腳紮緊，腰間別著短刀。
她臉上抹著鍋灰，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和記憶裡的人太像。
蘇鎮北手裡的木條放了下去。
油燈火苗晃動。
月光從窗縫照進來，落在女童半邊臉上。
眉眼、額頭、下頜，都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蘇鎮北全身繃住。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始終沒能發出聲音。
蘇念念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這個男人，是這具身體的父親。
他瘦得脫了形，鬍鬚亂糟糟地垂到胸前，左手腕套著鐵鐐，鎖在牆上的鐵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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