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暗道。跟緊我。”
蘇念念的聲音落在石屋寒涼的空氣裡，沒有迴響。
蘇鎮北己經站了起來。修復藥劑入體不過半刻鐘，他的雙腿仍在發顫，腳踝處被鐵鐐磨出的傷口滲著血水。
可他站得很首。
常年征戰的身體記憶比什麼藥都管用。進入撤退狀態後，肌肉自行繃緊，膝蓋鎖住，雙腿便能撐住身子。
趙虎上前一步，把蘇鎮北的左臂搭到自己肩上。
“將軍，我扶您。”
蘇鎮北看了他一眼，沒有推開。
蘇念念轉身朝石屋後牆走去。那堵半塌的磚牆上，缺口還和她進來時一樣，剛好能鑽過一個成年人。
她側身鑽了出去，蹲在暗道入口，回頭朝裡打了個手勢。
趙虎攙著蘇鎮北彎腰鑽出。王嬸殿後，短刀別在腰間，兩隻眼在黑暗裡來回掃視。
二十個老兵依次跟入暗道。
沒人說話。腳步踩在碎石板上，水漬濺溼了褲腳。蘇念念走在最前方，紅光手電只開最低檔，光線貼著腳下三尺的位置。
身後傳來蘇鎮北壓低的喘息聲。藥效正在起作用，可他的身體虧損太重，補不回來的東西遠比能補回來的多。
趙虎扶著他，聲音壓在喉嚨裡。
“將軍，再忍忍。出去就好了。”
蘇鎮北沒有應聲。他的手搭在趙虎肩上，力道穩當，像是在告訴對方，自己還走得動。
暗道約有一百步。
蘇念念忽然停下。
她抬起左手，五指握拳，示意所有人停步。
整條暗道沒了聲響。
眾人屏住呼吸。
蘇念念偏過頭，把耳朵貼向來路。
三息。
五息。
第七息時，她聽到了動靜。
不是風，也不是滲水。
是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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