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穩不了太久。”
蘇念念說得太輕，王嬸沒有聽清。她抱著蘇小寶走遠，城牆下的風把那幾個字吹散。
當天傍晚，沈九州從都督府出來了。
他走進城南小院時，穿的還是那件青衫。領口沾著藥漬，袖口留著一小塊乾涸的血。那血不是他的，是白天給衛崇安換防差役包紮時蹭上的。
蘇念念坐在院中石墩上削木籤，蘇小寶蹲在旁邊數螞蟻。
沈九州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都沒有先開口。蘇小寶發現螞蟻搬走了沈九州放的米粒，拍著小手喊了一聲“好厲害”，沉默才被打破。
“沈大哥，辛苦了。”
沈九州笑了笑。笑容透著疲憊，眼底卻鬆快了許多。
“比你辛苦什麼。你在外面打了一仗，我在裡面裝了兩天孫子。論辛苦，咱們差不多。”
“衛崇安的簽押房裡有什麼？”
“方御史的人封了，沒讓我碰。不過，封檔之前，我在簽押房見過一封信。”沈九州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張摺好的紙條，“沒來得及抄全，只記了個大概。”
蘇念念接過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三殿下信使曾代傳口諭，要衛崇安在蘇鎮北押京途中製造“畏罪自盡”的假象。
蘇念念把紙條看了兩遍，收進懷裡。
“殺人滅口。”
“嗯。”沈九州語氣平平，“朝堂上的人比土匪幹淨不了多少。”
蘇念念沒有接話，站起身。
“沈大哥，幫我一個忙。”
“說。”
“明天我爹要清點軍力和糧草。你跟我去一趟軍營倉庫。”
次日清晨。
蘇鎮北在校場點完兵，回到臨時充作帥堂的前廳，臉色難看。
趙虎跟在後面，捧著一疊簿冊，神情比將軍還難看。
蘇念念和沈九州己經在廳裡等候。
蘇鎮北在主位坐下，把簿冊拍在桌上。
“念念。”
“爹。”
“你要聽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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