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取出第二支營養液給自己灌下去，溫熱的液體滑過食道，乾涸的身體像久旱逢雨的土地，貪婪吸收著每一滴養分。
可這具身體虧空太嚴重了。
五歲，營養不良，至少三天沒有進食。
她需要時間恢復。
“老婆子！劉嬸來了！快出來說話！”
院子裡傳來蘇大山的喊聲。
蘇念念瞳孔微動，無聲地爬到柴房門縫處。
院子裡，蘇老太拄著柺杖從正房出來，一個穿靛藍褂子的肥胖婦人正站在院中，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那婦人笑得滿臉橫肉擠在一起：“蘇老姐，上回託人說的事兒，我今兒個特地跑一趟來看貨。”
蘇老太往柴房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裡頭關著呢，你先瞧瞧價碼？”
那婦人，也就是劉牙婆，搓了搓手指：“得先看看成色。上回你說一個五歲一個三歲，我先說好，太瘦的不好出手。”
“瘦是瘦了點，但模樣周正。”蘇老太聲音又低了幾分，“那丫頭隨她娘，底子好，養兩年就能賣大價錢。”
“嗯……”劉牙婆盤算著，“女娃五兩，男娃三兩。不能再多了。”
“才八兩？”張氏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尖著嗓子不滿，“那可是兩條人命！”
劉牙婆翻了個白眼：“如今年景差，到處都在賣兒賣女，我收回去還得養活著才能轉手。八兩，愛賣不賣。”
蘇老太猶豫了一瞬，點了頭：“行，明日交人。今晚我讓她們吃頓飽的，明日看著精神些，你再來。”
“成。”劉牙婆笑了，拍了拍蘇老太的手，“老姐姐辦事爽快，回頭我再多給你半兩茶錢。”
柴房門縫後，蘇念念慢慢退回角落。
她的眼底沒有恐懼。
只有冰冷的、像淬了寒毒的殺意。
賣。
他們要把她和弟弟賣掉。
蘇念念低頭看著懷裡昏睡的小寶，三歲，因為長期被毒打，這孩子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她曾經在末世裡，為了一箱物資屠過整支變異獸群。
她曾經在屍海中，僅憑一把刀殺穿三百喪屍突圍。
如今這具身體雖然只有五歲，但她蘇黎的腦子還在，她的空間還在，百億物資還在。
蘇念念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現一支營養液，銀白色瓶身上的軍標在黑暗中微泛光。
她把營養液塞回空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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