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這個字落在夜風裡，輕飄飄的，卻讓蘇念念心裡踏實了幾分。
她揹著弟弟繼續往北走，腳步不快不慢，省著體力。
走出約莫三里地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
“姐姐？”蘇小寶從她背上抬起頭。
“沒事，姐姐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沒做完。”蘇念念把弟弟放下來，牽著他走到路邊一棵大槐樹下，“你在這裡等姐姐，數一百下，姐姐就回來。”
蘇小寶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蹲在樹根處，開始無聲地掰手指頭。
蘇念念轉身，並沒有往回走，而是從空間取出一截炭筆和一張厚麻紙，趴在樹旁的大石頭上寫字。
她寫得很快，但字跡故意歪歪扭扭，像個剛學寫字的孩子。
“蘇家老宅蘇大山、張氏夥同劉牙婆拐賣軍屬子女。蘇大山己與劉二狗密謀，出銀五兩僱其滅口。人證：村長陳德福、趙大娘、王嬸。物證：縣衙差役己取走蘇鎮北家書原件。蘇鎮北，三品游擊將軍，現駐北疆。軍屬律法在上，請州府明察。”
寫完，她又在最下面補了一行小字：“此信己抄送兩份，一份留於路口土地廟，一份託往青州驛站。”
實際上她只寫了這一份。
但蘇家人不知道。
她把這張紙摺好，從空間取出一個小布袋裝好，繫上一根紅繩，然後原路返回了一段距離。
在距離蘇家村約兩裡的官道岔口處，有一座破舊的土地廟，廟裡有人常年點著供香。
蘇念念把布袋塞進土地公像底座的縫隙裡，半露半藏。
但凡有人來上香，一低頭就能看見那根紅繩。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回走。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蘇小寶剛好數完最後一個數，抬起頭就看見姐姐從夜色裡走回來。
“姐姐！”他站起來，小跑著撲過去。
蘇念念接住他，把他重新背起來。
“走吧，不回頭了。”
天邊有一絲極淡的魚肚白色出現在遠處的山脊線上。
她加快了腳步。
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個藏身的地方，等蘇家人發現姐弟倆不見了再去追，己經來不及了。
走出五里地後，官道兩側的地形變了，平坦的農田變成了起伏的丘陵，路邊有成片的枯樹林和灌木叢。
蘇念念選了一處視野開闊但自身隱蔽的位置——一片茂密的枯枝灌木後面，有個天然的淺凹地，像一把椅子的靠背把他們擋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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