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闔著眼，耳朵豎起來捕捉周圍每一絲響動。
末世十二年，她從來不會在陌生環境中深睡。淺眠狀態下，一片落葉的聲音都能把她驚醒。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天光大亮。
遠處官道上開始有零星的行人經過——挑擔的貨郎、趕路的行腳商、推著獨輪車的老農。
蘇念念觀察了一會兒，確認沒有蘇家人的身影，才從空間取出食物。
“小寶，起來吃東西了。”
蘇小寶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她手裡的壓縮餅乾和營養液，眼睛亮了。
“好吃的。”他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咬。
蘇念念自己也吃了兩塊餅乾，又喝了半瓶水。
邊吃邊計算路線。
往北三百里是青州府，那裡有通往邊關的商道。按正常腳程，成年人走三百里至少七八天，她和弟弟這小身板，怕是要十天往上。
如果能搭上順路的商隊或者逃荒隊伍就好了，混在人群裡最安全。
“姐姐，後面那個人一首在看我們。”蘇小寶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
蘇念念心頭一緊，順著弟弟的目光看去。
官道上，約莫三十步開外，一個瘦高的青年男子站在路邊，手裡牽著一頭毛驢，正朝她們這個方向張望。
他穿著灰藍色短褐，頭上裹著布巾，長相普通，但眼神很亮，帶著一種打量的審視。
蘇念念立刻把弟弟拉到身後，手摸向袖中藏好的匕首柄。
那青年猶豫了一下，朝她們走了過來。
“小娃娃，就你們兩個？你們大人呢？”
蘇念念抬起頭，眼眶泛紅，嘴唇哆嗦著：“我……我們……”
她突然捂住臉，哭了出來。
“我和弟弟的村子遭了旱災……爹孃都餓死了……我們逃出來的……”
那青年的表情變了，從審視變成了憐憫。
“別哭別哭。”他從驢背上的包袱裡掏出一塊乾糧遞過來，“你們要往哪去？”
“往北……”蘇念念抽噎著，“聽說北邊有糧……”
“北邊？”青年想了想，“你們兩個小娃娃走不了那麼遠。前面十里有個逃荒隊伍，都是附近幾個村逃出來的，你們跟著他們走比較安全。”
蘇念念擦了擦眼淚：“真的嗎？”
“真的，我剛從那邊過來，五六十號人呢，有個姓陳的老者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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