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青州就好了。蘇念念帶著這個念頭睡過了後半夜。
第五天清晨，隊伍照例天矇矇亮就出發。
今天的路不太好走，碎石多，坡度大，隊伍拉成了一條長線。
蘇小寶從林巧兒背上下來自己走。
三歲的小短腿邁得很認真，一步一步，踩得穩當。蘇念念牽著他的手，放慢了速度。
“寶寶累不累？要不要姐姐背？”
蘇小寶搖頭，抬起臉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前幾天明亮了許多，臉頰也因為這些天的營養補充圓潤了一些。
蘇念念心裡軟了一下。
這孩子，終於開始像個正常三歲小孩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地勢陡然變陡，碎石滿地。
蘇念念正要提醒弟弟小心，腳下一塊鬆動的石頭突然滑出去。
蘇小寶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朝前撲倒。
蘇念念一把沒抓住。
“寶寶！”
蘇小寶雙膝重重磕在碎石上，右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鮮血瞬間冒出來，混著泥沙順著小腿流下去。
蘇念念心頭一緊，立刻蹲下來。
蘇小寶趴在地上，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緩緩撐起來。
他沒有哭叫。
連呼痛都沒有。
只是死死咬住下嘴唇，嘴唇都咬白了，眼淚無聲地湧出來，一顆一顆滾進泥土裡。
蘇念念的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她見過這個畫面。
蘇家柴房裡，每次蘇福生打他、張氏踢他、蘇老太拿柺杖戳他，蘇小寶都是這副模樣。不哭，不叫，咬住嘴唇，把所有聲音全部吞回肚子裡。
因為哭了，會被打得更狠。
蘇念念把弟弟輕輕扶起來，讓他坐在路邊一塊平石上，捲起他的褲腿。
傷口不算深，但面積大，碎石嵌在皮肉裡，看著觸目驚心。
“王嬸，幫我擋一下。”她朝身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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